雷克斯·马歇尔把新约签完之后，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调出五角大楼加密档案库。
第二件，花掉了白头鹰联邦国库里，将近一半的国运点数。
技术官看到支出明细时，手指在屏幕上停了整整三秒，然后抬头看雷克斯。
雷克斯说：“继续。”
明细第一项——神血计划。
原名“超级士兵计划·改”。
铁穹计划是超级士兵计划的初代产物，二十四名基因改造战士，骨骼密度钛合金级，肌肉效率常人三倍，没有痛觉，不会恐惧。
只是他们在战场上，被岳飞的背嵬军用冷兵器砍碎了。
战后复盘结论只有一条：没有自我意识的战争机器，打不过有自我意识的战争机器。
铁穹战士不恐惧，但他们也不会愤怒。
不会愤怒的战士，不会拼命。
拼命和不恐惧是两回事。
神血计划要解决的就是这件事。
项目由三位首席科学家联合主持。
第一位叫霍华德·陈，华裔，基因编辑领域的权威，之前在波士顿实验室做CRISPR定向进化研究，被五角大楼一纸调令征召入伍。
第二位叫伊琳娜·沃尔科娃，毛熊裔，原先研究的是生物电磁场，成果曾被用于开发神经接口武器。
第三位叫穆罕默德·阿尔·拉希德，白象裔，专攻古代神话中的“神血”概念——各个文明传说中都有半神半人的英雄，吉尔伽美什、赫拉克勒斯、阿喀琉斯。
他的研究结论是：这些传说不是空穴来风。
古代祭祀仪式中确实存在某种能量转化机制，只是被时间埋没了。
国运游戏激活了这种机制。
他用一句话说服了雷克斯：“基因改造加魔法能量注入，等于可控的神话。”
实验室设在白头鹰联邦领域地下深处。
原本是防核掩体，被改造成了一间巨大的生化车间。
车间中央并排立着十二个培养舱。
培养液是淡蓝色的，里面加了高卢鸡战场上，撤回的圣殿骑士团残骸中提取的圣光粒子、脚盆鸡式神残骸中提取的冥界黑雾、白象联邦愿力军团放下武器后残留的精神力样本。
还有一项成分——维多利亚·温莎的血样。
不是约翰牛主动提供的，是第一波攻势中维多利亚落马时，从她缠绷带的指尖采集到的，留在石中剑的剑柄上。
湖中仙女的血脉，骑士王的传承。
霍华德把这份血样放大了一千倍，指着显微镜下的细胞壁结构对伊琳娜说：
“看到了吗？
这种细胞的端粒修复速度，是常人的四十倍。
她不是靠魔力治愈伤口，她的身体天生就是武器。”
神血战士的制造过程，持续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姜若雪通过信号截获，掌握了部分进展。
她的数据面板上，跳出一条加密通讯破译残片——关键词只有三个：神血，十二，直接斩首。
“他们是冲着龙渊来的。”
她担忧地说。
龙渊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五国联军营地中不断闪烁的灯火。
他说：“我知道。”
“神血战士的底细还不清楚。
但雷克斯花掉了将近一半的国运，如果失败，白头鹰联邦自己就会先崩盘。
他这是在赌博。”
“不是赌博。”
孙武的声音从城门口传来。
他正坐在那块石头上，膝盖上铺着帛布，炭条在手里。
他抬头看了龙渊一眼。
“是梭哈，他把所有筹码推到桌子中央，然后指着你的脑袋说——我跟。”
培养舱在倒计时归零时同时开启。
十二个神血战士走出培养舱，动作不是整齐划一的——每个人有自己的步态。
一号走出舱时先活动了一下手指，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像是第一次看到这只手。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竖直，和约翰牛圣殿骑士的圣光粒子反应吻合。
二号出来时直接蹲下，用手指戳了一下地面。
地面被戳出一个小孔，他没用力。
他的骨骼里掺了脚盆鸡式神的黑雾粒子，密度比铁穹战士更高，但体重更轻。
三号站在原地，闭着眼睛。
他的能力不是体能强化，是精神力感知——白象愿力样本，赋予了他读取周边情绪的能力。
他能感觉到，隔壁四号正在愤怒。
四号是唯一一个出舱时，就攥着拳头的。
他的基因模板里，掺了维多利亚的血样，湖中仙女的传承在他体内不稳定，正在发作。
他不看自己的手，不看地板，直接看向监控摄像头。
他知道雷克斯在屏幕后面。
十二个人排成一排。
霍华德·陈站在他们面前。
他说：“你们是谁。”
一号回答：“神血战士。”
“你们的目标。”
四号回答：“龙渊。”
霍华德点了点头，他没有说“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也没有说“你们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他说的是：
“你们的寿命是十四天，十四天后，细胞端粒会耗尽，你们会同时死亡。
这十四天里，你们不需要食物，不需要睡眠，不需要任何补给。
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把龙渊的影像投射在墙上。
“找到他，杀了他。”
神血战士的部署不通过加密频道。
雷克斯把全部作战计划，压缩成一份只读文件，直接发给了维多利亚、皮埃尔和拉杰。
文件标题是《神血计划——斩首行动·一击必杀》。
维多利亚在阿瓦隆湖边看完文件，对副官说了一句话：
“雷克斯疯了。”
副官没听清，问了一遍。
维多利亚继续说：
“他把十二个定时炸弹放进了战场。
十四天寿命的超级战士——如果他们在完成任务之前就失控呢。”
副官好奇的反问：“失控会怎样？”
维多利亚没回答。
她知道答案，失控的超级战士不会区分敌我。
他们只会做一件事——毁灭。
雷克斯不是疯了，他是被逼到了墙角。
山本封国之后，脚盆鸡幕府退出了所有联合行动。
五国变四国，四国的总国运值虽然还高于龙国，但按第一波攻势的消耗速度。
下一仗如果继续输，白头鹰联邦也会跌到山本的位置。
到那时候，维多利亚不会救他。
皮埃尔不会救他。
拉杰不会救他。
雷克斯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压上了全部筹码。
与此同时，龙国领域，姜若雪把截获的情报完整拼了出来。
神血战士，十二人，寿命十四天，目标直指龙渊本人。
能力体系融合了五国所有兵种——圣光粒子、冥界黑雾、愿力感知、湖中仙女血脉，还有一项她没破解出来的底牌。
她把情报推送到龙渊的通讯面板上。
龙渊看完，手指在垛口上敲了两下。
然后他说：“还能召吗。”
姜若雪说：“能，但你不能再召了。”
龙渊没说话。
“国运储备还剩不到四成。
神血战士是专门针对你个人设计的刺杀部队。
他们不会列阵冲锋，不会打阵地战，不会给你时间判断他们的弱点。
他们会直接冲你来。”
姜若雪顿了一下。
“我的建议——你不要站在城墙上。
至少这一仗，退到后方。”
龙渊说：“我不退。”
姜若雪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想说“不退会死”，但没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他说“我不退”不是逞英雄。
他退到后方，神血战士就会直接杀进城内。
城内三百子民，刚修好的城墙，刚挖通的引水渠，刚种下去的第一茬菜苗，全都会变成刺杀行动的附带损伤。
嬴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冕冠的珠帘在夜风中静止，他回忆的说：
“寡人当年在博浪沙遇刺，铁椎误中副车。
刺客为大铁椎所遣，力士之一击，可碎车辕。
然寡人未退，非不欲退，是不能退。
帝王若退一步，刺客便进一尺。
退一尺，进一丈。
退至无路可退时，身后便是社稷。
你的身后，便是这座城。”
龙渊把手从垛口上移开。
他拿起那块放了大半个月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