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耀司被架回脚盆鸡初始领域时,全球直播的镜头一直跟着。
不是系统给的特写,是导播没来得及切。
画面里两个忍者一左一右架着他,他的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浅沟。
妖刀村正挂在他右手上,刀尖磕着地面,每碰一下溅起几粒火星。
进鸟居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龙国方向,是看加密频道的通讯面板。
雷克斯的频道、维多利亚的频道、皮埃尔的频道、拉杰的频道,全亮着。
没有一条未读消息。
他把面板关了。
他跪在鸟居下,单手撑地。
影部忍者递上止血符,他没接。
他把妖刀村正横放在膝上,刀身上的血纹全部熄灭后,刀身变成了暗灰色,像一块烧尽的木炭。
他盯着刀身看了很久,然后他对旁边的老阴阳师说:
“黄泉比良坂的反噬,还能撑多久。”
老阴阳师没回答,沉默就是回答。
山本把刀翻过来,刃口对着自己,看着刃口上残留的鳞片碎屑。
是八岐大蛇的鳞片,他自己的本命式神。
他不恨那把金色剑光,他只恨一件事——从头到尾,联军没有一个人来支援。
铁穹覆灭时没有,本命大蛇第一次被砍时没有,黄泉比良坂献祭时还是没有。
他在加密频道里喊“顶住”,听到的回音比回应多。
他把刀放下,对老阴阳师说:
“传令下去,脚盆鸡幕府,封国。”
与此同时,加密频道里正在发生一场他没有参与、却句句都在说他的对话。
皮埃尔先开的口。
他的背景不是指挥车,是凡尔赛宫的玫瑰园。
高卢鸡共和国的初始领域,自带一座花园副本,他坐在一张白色铸铁椅上,高脚杯搁在膝盖上,杯里是系统兑换的柠檬水。
他看着镜头说:
“山本的国运值在刚才那一战里,跌了六成。
六成,加上第一波攻势消耗的,他现在只剩开战前不到三成。
脚盆鸡幕府——国运见底了。”
没有人接话。
皮埃尔继续说:
“我不是在幸灾乐祸,我是在计算。
如果我们四国继续各自为战,下一个国运见底的是谁。
不是我——我还没出全力。
不是拉杰——他根本没打。
维多利亚,你的石中剑还在龙国城门口挂着。
雷克斯,你的铁穹全灭,中路主力完好无损,但你不敢动。
我们五国加起来,国运总值是龙国的数倍,但我们各打了各的。
龙国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集中优势兵力逐个击破。”
他把高脚杯举起来对着光转了转。
“这不是游戏,这是猎场。
弱者不会得到保护,弱者会被吃掉。”
拉杰开口了。
他的背景是白象联邦一处邦联议事厅,他坐在长桌末端,面前摊着那叠停火协议的复印件。
他徐徐地说:
“皮埃尔的话不好听,但他说得对。
白象联邦的愿力军团已经失去战斗力,不是被敌人消灭的,是被我们自己瓦解的。
我们的愿力体系依赖信仰的稳定,而信仰经不起战场上的连续挫折。
如果下一波攻势不能速胜,白象联邦会和脚盆鸡幕府一样——国运见底。”
他顿了顿,像是在措辞。
“我提议,下一波攻势必须统一指挥。
不再是协商制,是授权制。”
维多利亚最后一个开口。
她的背景是阿瓦隆圣地的湖边。
石中剑不在腰间,她的右手腕还缠着绷带。
她站在湖边,湖中仙女的投影在水面上若隐若现。
她认真的说:
“统一指挥我同意,但谁指挥,雷克斯?”
她没等雷克斯回答。
“第一波攻势是雷克斯指挥的,结果是四路全灭。
铁穹覆没,基因战士被冷兵器砍碎。
这不是士兵的问题——是指挥的问题。”
雷克斯的食指在全息沙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很清楚维多利亚在做什么。
她不是在质疑他的指挥能力,她是在质疑他的动机。
山本留下的那封帛布还在,匕首还在。
维多利亚不提帛布也不提匕首,她只提“指挥的问题”。
但她知道,加密频道里所有人都看过帛布的截图。
她说“指挥的问题”,所有人听到的都是“背叛的可能”。
雷克斯开口了,语气平稳,和之前一模一样。
“统一指挥的提议,我接受。
但指挥权不是你们让给我的——是我本来就有的。
五国公约是我拟的,联军是我组的。
第一波攻势虽然受挫,但所有战场数据都是我收集的。”
他调出一份数据面板,上面标注着龙国每一个已知英灵的战斗参数。
“嬴政——帝王威压,范围光环,作用于士气。
克制方案:无人化作战,导弹和无人机不受士气影响。
霍去病——轻骑兵突防,弱点:正面火力网。
铁鹰锐士——重步兵方阵,弱点:持续火力覆盖。
李白——情感操控,弱点:射程。
他的诗操控范围不超过听力所及,超视距打击他无法反制。
玄奘——精神度化,弱点:非生命体。
岳飞——近战步兵,弱点:空中打击。”
他把数据面板一一展开。
“第一波我们输在情报不对称,现在我们有了情报。
下一次,用他们的弱点打。”
维多利亚看着他,手指在铁剑的剑柄上轻轻敲了敲。
她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她居然如此说:
“指挥权可以给你,但下一波攻势,必须投入全部主力。
不是分批投入,是一波压上。
不分兵,不佯攻,不留预备队,四面同时总攻。”
雷克斯说:“同意。”
“空袭先行,火力覆盖,无人装备打头阵。
然后是我的湖中仙女投影,皮埃尔的圣殿骑士团,拉杰的愿力重装部队——所有精锐全部投入。
一波打完。”
“同意。”
“如果这次再败呢?”
雷克斯沉默了片刻。
“如果这次再败,白头鹰联邦的国运值也会跌到警戒线以下。
到时候不需要你们退盟,我自己会退。”
维多利亚站起来,她的虚拟投影走到会议桌前,左手放在桌上,五指张开。
“那就签新约。”
加密频道里弹出新文件——《五国联合总攻协定》。
第一条:统一指挥权归属白头鹰联邦。
第二条:各方不得保留预备队,必须投入全部精锐。
第三条:任何一方擅自撤退,其余各方可将其视为敌对。
第四条:此次总攻若再失败,联盟自动解散。
皮埃尔看完条款把高脚杯放下,说:“第四条是重点。”
然后他签了。
拉杰犹豫了片刻,签了。
维多利亚签了。
雷克斯最后一个签。
加密频道关闭,五国联军第二波总攻进入倒计时。
与此同时,龙国领域。
城墙上的人,还在为轩辕剑的出现而亢奋,但龙渊没参与讨论。
他坐在雉堞下,背靠新砌的草拌泥墙面。
姜若雪的全息投影悬浮在他面前,面板上的数据正在飞速刷新——脚盆鸡幕府国运暴跌,山本重伤封国。
高卢鸡、白象、约翰牛、白头鹰四国通讯量,在刚才一小时内暴增。
新的加密协议被激活,结论只有一条:有人在签新约。
龙渊看完数据,站起来走向城墙垛口。
霍去病正在训练新马——维多利亚落马时,跑散的那几匹约翰牛战马被牵回来之后,他花了几天驯服了其中最好的一匹。
那匹马棕红色,四蹄雪白。
霍去病骑着它在荒原上跑了一圈,跑到那把轩辕剑插着的位置时,勒住了马。
剑还插在地上,没人去拔。
不是因为不能拔——龙渊试过,手指触到剑柄时剑身震了一下,像是在拒绝。
霍去病绕着剑走了一圈,回来对龙渊说:“它在等什么。”
龙渊说:“不知道。”
霍去病翻身下马,把那匹新驯的棕红马牵进马厩,和白马并排拴好。
他走到城门口,蹲在狗蛋旁边。
狗蛋正在把尖枝削短一些——鲁班说之前削得太长了影响绊人角度。
霍去病拿起一根尖枝看了看,说:“削得不错。”
狗蛋欣喜的说:
“李先生教我的,他说削树枝和削诗一样,多一刀就废了。”
霍去病把尖枝插回地上,站起来,看了一眼城外。
荒原上,铁鹰锐士正在填坑——八岐大蛇砸出来的八个深坑,被他们用碎石和硬土回填,填完踩实,踩实之后再覆一层草皮。
百人长说:“下次如果还有大蛇,坑少一个算一个。”
龙渊看着远处,忽然觉得从开战到现在正好印证了那句话:
这不是游戏,这是猎场。
弱者会被吃掉,山本已经快被吃掉了。
剩下的四国不但没散,反而被恐惧逼得更紧。
恐惧是最好的黏合剂,但恐惧也是最容易断裂的黏合剂。
孙武在帛布上写了那么多字,归根结底就一句话:
恐惧可以让敌人团结,也可以让敌人犯错。
下一波总攻,就是验证这句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