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牛帝国皇家骑士团,三千重骑,同时开拔。
披甲战马,锁子甲骑士,长枪如林。
马蹄踏在地面上,三千匹马的铁蹄同步起落,荒原在抖。
不是轻微的抖,是站不稳的抖。
城墙上松动的碎石终于被震落下来,噼里啪啦砸在墙根。
维多利亚·温莎冲在最前面,石中剑已经出鞘,冷光沿着剑脊流转不停。
她身后是十二位圆桌骑士的复刻版——不是真货,是国运游戏从约翰牛的文明底蕴中,提取的概念投影。
但概念归概念,战力是真的。
十二个圆桌骑士周身罩着淡金色的斗气,冲锋阵型如同箭头,维多利亚就是那个箭尖。
她的石中剑举起来了,剑尖指向城门。
冷光从剑尖泻出,在血月下划了一道银白色的弧。
然后她听到了东边传来的嘶叫声。
不是人的嘶叫,是式神碎裂时的惨叫。
八岐大蛇虚影崩解的声音,穿透了整片荒原,传到北线时,已经变成了沉闷的呜咽。
维多利亚的冲锋速度没减,但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加密频道里,山本耀司的声音断断续续,最后变成了一句:
“东线先锋队,全灭。”
频道安静了。
然后维多利亚的副官——一个年轻的骑士侍从,名叫爱德华——策马凑近她,压着嗓子说:
“殿下,东线破了。”
维多利亚没回答,她把石中剑举得更高。
剑身上的冷光猛地暴涨,把整支先锋队的脸都照亮了。
她不需要回答,她是圆桌骑士的传承者,石中剑的持有者,日不落帝国的天选者。
她的字典里没有“退”字。
“日不落!”她大声的喊。
“日不落!”三千人同时回应。
马蹄更疾。
城墙上,龙渊听到了北边的喊阵声。
“日不落”三个字顺着风灌进他耳朵里。很熟悉。
他在历史书上读到过。
号称太阳永远不落下的帝国,曾经用舰队和火枪敲开过龙国的国门。
那一年是1840年,龙渊考试时在这道题上没扣分。
他转身看了一眼北线。
三千重骑在荒原上铺开,冲锋面很宽。
马蹄掀起的尘土扬到半空,在血月下像一道浑浊的墙。
维多利亚的白马冲在最前面,石中剑的冷光就是墙头上的尖。
龙渊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城防。
东线有铁鹰锐士挡着,南线和西线暂时没有动静。
北线是眼下最大的窟窿。
城墙最高处四米,挡不住骑兵冲锋。
城门口的五堆柴禾只能烧一次。
城墙上码着的四十多块石头,面对三千重骑,扔完了就没了。
他需要人。
龙渊闭上眼睛,英灵殿的天赋面板,在他意识中展开。
技能栏里亮着两个名字,嬴政的名字排在第一,状态是“已召唤”。
第二个名字是灰色的。
他能感觉到那个名字的存在,像一个锁着的房间,门缝里漏出来一点光。
他把手按在那个名字上。
“霍去病。”
名字亮了。
石门再度洞开,这一次不是缓缓升起,是轰然炸开。
门内的金色空间翻涌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远的地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然后门框上的文字同时发亮——不是甲骨文,是汉隶。
笔锋比秦篆更烈,更有力,像用刀刻的。
一道白色身影,从金色空间深处冲了出来。
不是走出来,不是跑出来,是冲。
速度太快,身后拖着一道白光。
白光冲到城墙上,在龙渊面前硬生生刹住。
那是一匹马,通体银白。
不是普通战马,是河西走廊的天马后裔,骨骼比草原马高大,四蹄踏过的地方结了一层薄霜。
马背上坐着一个人。
十八岁,银甲,白袍,手里提着一杆梅花枪。
龙渊看清了那张脸。
太年轻了,年轻到让人心里咯噔一下。
比他想象的还要年轻,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但眉宇间已经有了杀气。
不是凶残的杀气,是少年人独有的、未经挫败的、锋芒毕露的自信。
“骠骑将军霍去病,拜见陛下。”
霍去病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动作干净利落,跪下去时甲片碰出一声脆响。
龙渊愣了一下。
他在书上看过无数遍霍去病的名字。
冠军侯,骠骑将军,大司马。
十七岁封侯,二十四岁病逝。
六年打了六场灭国级战役,无一败绩。
现在这个人活生生跪在他面前,十八岁,铠甲上还带着河西走廊的风沙。
“起来。”
龙渊说。
霍去病站起来,他比龙渊矮小半个头,但站姿挺直,下巴微扬。
他的眼睛扫了一圈城内的防御,在狗蛋捡的那堆石头上停了一秒,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嘲笑,是觉得好玩。
“陛下,敌人呢?”
龙渊指了指北边。
霍去病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他在马背上坐直身体,眯起眼睛望向北方。
地平线上,维多利亚的三千重骑正在逼近。
马蹄声越来越响,城门上的木屑已经开始往下掉了。
霍去病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问:
“陛下,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龙渊看着这个少年。
“随你。”
“得令。”
霍去病掉转马头,面向石门。
门内,金色空间里,列阵已经站好。
八百骑兵,银甲白马。
每人手里一杆长枪,腰间横跨环首刀。
战马并排而立,安静得像雕塑。
但霍去病策马走到阵前时,八百匹战马同时打响鼻。
它们在等他,它们认得他的声音,认得他的马蹄声。
两千多年了,它们在金色空间里等了太久。
霍去病没有做战前动员。
他只是在阵前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城门上的龙渊。
然后他举起梅花枪,朝北一指。
“大汉铁骑。”
八百支长枪同时举起。
“随我。”
马动了。
八百骑同时出发。
城门不够宽,他们不出城门。
霍去病一马当先,从东城墙的豁口处直接跃出。
他的白马腾空时四蹄展开,银鬃在血月下飘成一条线。
梅花枪在他手中向前一刺,枪尖刺穿了空气。
身后的八百骑鱼贯而出,马蹄踏过城墙根新翻的黄土,踏过刚挖好的田垄。
狗蛋刚翻好的地被踩了个稀烂,但他顾不上心疼——他的嘴是张着的。
城墙上,龙渊往下看。
八百骑在荒原上展开,不是方阵,是楔形。
霍去病一个人在最前面,身后是两层骑兵。
第一层紧贴他,第二层保持三十步距离。
楔形阵的尖刃,正对皇家骑士团的冲锋面。
维多利亚也看到了。
在她眼中,龙国城墙上突然跃出了一道白影。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她还没数完,白影已经铺满了她的视野。
不是步兵,是骑兵。
是轻骑兵,轻骑兵正面迎击重骑兵,这是骑兵战术里最忌讳的打法。
重骑的冲锋惯性和冲击力碾压轻骑,这是常识。
但霍去病没学这个常识。
他的楔形阵没有减速,不但没减,还在加速。
八百轻骑的速度提到了极限。
马蹄声从密变疏——速度太快,马蹄落地的时间间隔在缩短。
从城墙上往下看,八百骑已经不是在跑了,是在贴地飞。
维多利亚攥紧了石中剑,她身后的圆桌骑士们同时举起长枪。
三千重骑的枪尖在血月下,形成了一道钢铁森林。
两军之间的距离在飞快缩短。
五百步。
霍去病的梅花枪在右手。
三百步。
维多利亚的石中剑冷光暴涨。
两百步。
两军的先锋即将相撞重骑对轻骑,长枪对长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霍去病做了件事。
他在两军即将相撞的瞬间,突然向右偏了一尺。
就一尺。
他的白马从维多利亚的长枪左侧擦过去。
梅花枪没有格挡维多利亚的长枪,枪尖从下往上斜挑,刺的是维多利亚握剑的右手腕。
太快了。
从偏马到出枪,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维多利亚只觉得右手腕一凉。
石中剑脱手,旋转着飞上半空。
然后梅花枪的枪杆横着拍在她胸口,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把她从马背上扫了下去。
维多利亚·温莎摔在地上,后背撞击硬土,嘴里涌上一口腥甜。
她的白马继续往前冲了几十步才停下来,马背上已经空了。
霍去病没有停,他甚至没有回头看维多利亚。
他的目标是皇家骑士团后方——十二圆桌骑士。
楔形阵从霍去病撕开的口子里灌进去。
八百轻骑如同热刀切入黄油,从三千重骑的阵型中央直插而过。
重骑兵一旦被轻骑贴身进入,长枪就废了。
轻骑兵的环首刀从腰间拔出,每一刀都砍在重骑的侧面。
重骑的锁子甲防得住弓箭,防不住贴身的斩击。
十二圆桌骑士同时迎上来。
他们不是人类,是国运游戏生成的概念投影,不受帝王威压的影响。
十二个人从不同方向同时举枪,枪尖指向霍去病。
霍去病笑了。
他夹紧马腹,白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在空中划了个半圆。
与此同时,他的梅花枪在手中旋了一圈。
枪尖点在最前面三个圆桌骑士的枪杆上。
不是硬碰硬,是“引”。
枪尖粘住对方的枪杆轻轻一拨,三条长枪同时偏开,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然后梅花枪在半空中抖出一道弧线,扫过三个圆桌骑士的咽喉。
三个概念投影同时碎裂。
剩下的九个从两侧包抄上来。
霍去病策马从正面冲过去。
他的白马在九个圆桌骑士中间,左穿右插,马蹄踏地的节奏错落有致。
他的梅花枪在周身舞出一道道银光。
每一次出枪,圆桌骑士就碎一个。
有的被刺穿心口,有的被枪杆扫下马,有的被马踏过去直接压碎。
从城墙上往下看,龙渊看到的是这一幕:
一道白影在十二个金色光环之间穿行。
白光每闪一下,金色光环就灭一个。
第九下闪完时,最后一个圆桌骑士正在坠马。
他的长枪还举着,但半个身体已经碎了,金色的数据碎片从他胸口飘散出来。
概念投影,全灭。
霍去病勒住马,白马喘着粗气,四蹄下的薄霜已经化成了一摊水。
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三千重骑的阵型完全乱了。
圆桌骑士被斩,维多利亚落马,皇家骑士团失去了所有指挥节点。
战马在无主奔跑,骑士们在原地打转,没人知道该往哪里冲,也没人知道该往哪里撤。
地上到处都是约翰牛骑士和战马的残骸。
八百轻骑已经全部穿透敌阵,在皇家骑士团后方重新集结,掉转马头,等着霍去病的下一道命令。
霍去病没有下第二道命令。
他在战场上扫了一圈,找到了维多利亚。
她还在地上,右手的伤口在流血,左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石中剑落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剑身上的冷光已经灭了。
霍去病策马走过去。
白马从石中剑旁边走过,马蹄差点踩到剑柄。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落的——随手掂了掂,丢到一边。
他没有捡那把剑。
他在维多利亚面前停住。
“你是主将?”
维多利亚抬起头,她的头发散开了,脸上沾着土。
她咬着牙,没有回答。
霍去病也没追问。
他掉转马头,背对维多利亚,面向八百个重新列阵完毕的骑兵。
梅花枪高举过头。
“犯我强汉者——”
“虽远必诛!”
八百人的回应震天动地。
然后他夹了一下马腹,带着八百骑从战场中央穿过,往城门方向返回。
地上的马蹄印和圆桌骑士的碎片混在一起。
经过城墙豁口时,霍去病勒了一下马,抬头朝城墙上喊了一声。
“陛下!很轻。”
龙渊低头看他:
“很轻?”
“太轻了。”
霍去病说,好像有点失望。
“我还没用力。”
弹幕再也压不住了。
全世界直播间的弹幕服务器,连续崩溃了两次。
第一次崩溃时“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刚被刷了三千万遍。
第二次崩溃时,所有人都在刷同一句话——那句在龙国网络上憋了太久的质问——终于可以喊出来。
“谁说龙国无人?”
这句话被转了七千万次。
龙国境内,之前哭了很久的女孩,现在没哭了。
她的直播间标题改成了四个字:好帅,好帅。
她在镜头前又哭又笑,脸花了,嗓子喊哑了。
评论区里有人替她数了,这两个字她重复了六十七遍。
军事论坛上,沙盘老兵发了一条新帖子。
标题是:我需要修正我的评估。
正文第一行写着:龙国天选者麾下新增第二变量——霍去病。
战力评估:尚未见顶。
战术风格:正面碾压。
防御难度:不可防御。
帖子最下面,沙盘老兵又加了一行小字。
“我原来以为龙国最多撑三天。
现在我确定三天内会结束,结束的是别人。”
城墙上。
龙渊从垛口上拿起那块石头,又放回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嬴政,嬴政站在石门内,看着北线战场上还没落定的尘土,说了一句。
“冠军侯,还行。”
顿了顿。
“比蒙恬快。”
北线溃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其他三条战线。
皮埃尔在西线听到消息后,把高脚杯放下来,对副官说了一句话。
“传令,放慢速度,非常慢。”
拉杰·辛格在南线听完战报,盘腿坐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了起来,对麾下的愿力军团说:
“原地休息。”
雷克斯在中线,全息沙盘上北线盟友的标记正在变灰。
东线已经灰了,南线和西线的移动速度明显在下降。
他盯着沙盘上那座小城,盯着城墙上白衬衫年轻人的投影。
然后他左手食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技术员在旁边说:“将军,我们还要按原计划推进吗?”
雷克斯没回答。
他看着龙渊头顶那个∞的符号。
符号旁边,又多了一个图标——一杆银色的梅花枪。
枪尖朝北,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