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杯子,站起来拎着包出了咖啡店。
阳光从头顶压下来,晒得后脖颈发烫。
她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吸了口气,空气里混着咖啡豆的焦香、树叶晒过的涩味,还有远处飘来的汽车尾气,搅在一块儿不算好闻,她也没皱眉。
走下台阶往路口方向走。梧桐影子一片一片从身上滑过去,阳光和阴影轮着落肩膀、头发、手背上。
步子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掏出来看,白薇薇发的。
“我哥跟你说什么了?”
江眠边走边打字:“把项链给我了。说是我爸看中的。”
白薇薇发了一串大哭的表情,又跟了一条:“我哥这人,什么都憋着不说。那条项链他找了好几年,从来没跟我提过。”
江眠盯着屏幕,手指顿了一下。打几个字删了,又打一行删了,最后只发了句:“替我谢谢你哥。”
白薇薇回了个“好”,又问:“你没事吧?”
江眠想了想:“没事。”
把手机塞回去继续走。
到路口红灯亮了,她停下来,看着对面数字一跳一跳地变。
59、58、57。
她把包带往上提了提,包底那个绒布盒子硌着侧面面料,鼓出来一小块。她伸手按了按那地方,指尖碰到盒子硬邦邦的边角。
绿灯亮了。
她跟着人流过斑马线,走到对面停下来站了几秒,看着身后的人群从身边涌过去。有人瞥她一眼,有人没看。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继续走。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身上洒了一小块一小块光斑,亮的暗的交替着往手背上爬,跟打信号似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到家的时候从包里摸钥匙开门,换鞋,把包搁沙发上。包一歪,绒布盒子从开口滑出来落在沙发垫上,深蓝色在灰色布面上格外扎眼。
她看了几秒,拿起来打开。灯下翡翠泛着温润绿光,白金底座上的碎钻折出细细碎碎的光点。她把吊坠翻过来,指腹摸到那个“江”字,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她知道在哪儿。看了好一会儿才合上盖子搁在茶几上。
手机在包里震了。她掏出来,宋祁连发的:“在干嘛?”
她回:“刚见了白景琛。”
对面安静了几秒。“他找你干什么?”
江眠看着这行字,打了一行又删了,反复了几次,最后发了句:“把项链给我了。说他帮我爸拍的。”
又安静了几秒。“你收了?”
她盯着这两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收了。毕竟那是我爸的东西。”
对面没声了。她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手机搁茶几上,她进厨房倒了杯水,端着站到窗前。
窗外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铺在花坛上,灌木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背面灰绿的绒毛。她喝了口水,凉的,从嗓子眼一路凉到胃里。茶几上手机震了一下,她走过去拿起来看。
“知道了。”
江眠盯着这三个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不疼,但堵得慌。
她又打了几个字删掉,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发了句:“你不高兴?”
对面沉默得更久了。她以为他不会回,把手机放茶几上,在沙发坐下来,拿起那个绒布盒子又打开看了看。手机又震了。她拿起来。
“没有。”
江眠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那儿,从灯口爬到墙角,没长也没短。
她盯了一会儿闭上眼。他说“没有”是真的没有还是假没有,她不想猜了,猜累了。
睁开眼拿起手机发了一句:“你要是没有不高兴,就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吃饭。”
发完扣在茶几上,闭上眼。这次没等多久,手机就震了。她拿起来。
“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