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岳宗那个刚才被抬下来的光头大汉,正捂着断掉的肋骨坐在地上喘气,听到这话,骂骂咧咧地开口。
“天青派这帮人下手够黑的。火琅宗这五个可是实打实的精锐,霍炎更是半步罡气境。”
“秦问心带的这四个抱丹境,待会儿上台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蔡坤摇了摇头。
“不好说。秦问心刚才连手都没动。但这擂台底下埋着的东西可不认人。”
蔡坤没往下说,他也是个聪明人,自然看出了今天这擂台有猫腻,但他绝不会去趟这趟浑水。
秦问心把手里的茶盏放下。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绕过木桌的残骸,走到霍炎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两尺。
霍炎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体内的火系真气疯狂运转,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他身后的四个精锐也纷纷拔出兵器,刀枪剑戟全指着秦问心。
秦问心看着霍炎那张因为紧张而发白的脸,突然笑了,“你们火琅宗的人,是不是都有个毛病。”
秦问心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打架之前,废话特别多。”
话音未落,秦问心的手指已经搭在了赤炎剑的剑刃上。
霍炎大惊,刚想抽剑后退。
“当!”
秦问心两指轻轻一弹。
暗金色的罡气在指尖炸开,空气中发出一声刺耳的气爆声。
霍炎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砸在胸口,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赤炎剑差点脱手飞出。
袖口直接被震得粉碎,布条乱飞。
他双脚擦着地面,硬生生往后滑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四个火琅宗精锐大骇,立刻上前把霍炎护在中间。
秦问心收回手,背在身后。
“既然你把规矩研究得这么透彻,那就按你说的办。”
秦问心语气极其随意,“擂台之上,生死自负。”
他转身,单手拎起那把两百多斤重的焚罡刀,直接扛在肩上。
“想拿我的命,自己上台来取。别在台下光动嘴皮子。”
霍炎死死咬着牙,强压下手臂的剧痛。
刚才那一下,让他彻底清醒了。
秦问心的实力,绝对在他之上。
霍炎摸了摸怀里的解药,又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厉沧。
只要上了台,毒烟一炸,秦问心就是个任人宰割的木桩子。
“好!秦问心,你够种!”霍炎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咱们台上见真章!”
霍炎拖着右臂,咬着牙退回火琅宗阵营。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整条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侧,连抬一下都做不到。
厉沧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白瓷药瓶,直接砸在霍炎胸口上。
“废物东西,连人家两根手指头都接不住,火琅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厉沧压着嗓子骂道。
霍炎单手接住药瓶,连个屁都不敢放,赶紧拔开瓶塞,把里面的药粉倒在右臂上。
药粉刚接触皮肤,一阵刺痛传来,经脉里的气血总算通畅了一点。
“当——”
主峰广场侧门大开,一队身穿月白色丹袍的弟子鱼贯而入。
领头的人身形修长,气质出尘,手里端着个紫檀木的托盘。
一身宽大的丹袍穿在身上,硬是穿出了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
正是丹灵峰亲传大弟子,苏木槿。
赛场疗伤区正式开启。
苏木槿作为丹灵峰的代表,全权负责全场比武弟子的外伤和罡气反噬救治。
“苏师姐来了!”
“丹灵峰的疗伤队入场了,快让让!”
周围几个门派的弟子立刻让出一条宽敞的过道,个个脸上都带着讨好的笑意。
丹修炼丹救人,在宗门里的地位向来超然。
更别提苏木槿这种名声在外的“活菩萨”,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待会儿上了擂台不缺胳膊断腿。
山岳宗那个被墨渊拍断肋骨的光头大汉,正躺在担架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看到苏木槿走过来,赶紧扯着嗓子喊:“苏师姐救命啊!我这肋骨断了三根,气血全堵在胸口了!”
苏木槿走到担架旁,眉头微微一皱。
她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搭在光头大汉的脉门上探了一下。
“外伤伤及经脉,真气逆流。”
苏木槿语气平淡,从托盘里拿出一个青色小瓶递给旁边的山岳宗弟子,“半个时辰内服下,配合推拿理气,休养半月即可。”
光头大汉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挣扎着要起身道谢。
“多谢苏活菩萨!大恩大德,山岳宗记下了!”
苏木槿摆了摆手,转身走向下一个伤员。
她走到哪里,哪里的弟子就纷纷低头行礼,场面极其壮观。
秦问心坐在天青派的休息区,端着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这女人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谁能想到,这个被四派弟子当成活菩萨供着的清冷仙子,背地里是个变态采花魔。
霍炎活动了一下刚恢复知觉的右臂,走到苏木槿面前,态度极其恭敬地拱了拱手。
“苏师姐,我刚才跟人切磋,右臂经脉受了点震荡,不知可有固本培元的丹药?”
苏木槿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右臂上停留了半秒。
她从袖口里摸出一个红色药包,丢给霍炎。
“活血化瘀,温养经脉。”苏木槿连多余的废话都没说。
霍炎双手接住药包,如获至宝,连连道谢:“多谢苏师姐赐药!”
苏木槿打发完霍炎,端着托盘,径直走向天青派的区域。
林悦看到苏木槿过来,赶紧站起身,拉着楚云楚月一起行礼。
墨渊也把手里的重刀放下,冲着苏木槿点了点头。
“各位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可有损伤?”苏木槿声音清脆,一副公事公办的做派。
林悦摇了摇头:“多谢苏师姐关心,我们并未受伤。”
苏木槿走到墨渊跟前,指了指他的手背。
刚才硬碰硬砸飞光头大汉,墨渊的虎口被震裂了一条小口子,正往外渗着血珠。
“外伤虽小,但容易被煞气入体。”
苏木槿拿出一卷白绷带和一罐药膏,递给林悦,“替他包扎一下。”
林悦赶紧接过来,连声道谢。
苏木槿借着递药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往前走了一步,刚好站到秦问心身侧。
她背对着火琅宗的方向,嘴唇微动,一丝极细的声音直接钻进秦问心的耳朵里。
“主人,厉沧的底牌我查清了。”
秦问心手里把玩着茶盖,连头都没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秦问心传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