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问心在石凳上坐下。
“去拿。”秦问心吩咐了一句。
苏木槿赶紧点头,走到院子角落。
蹲下身子的时候,牵扯到了左臂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问心坐在石凳上,看着她忙活。
这女人的底子其实不错,罡气境中期的修为很扎实,只是实战经验太少,全靠那些阴邪的手段害人。
苏木槿用完好的右手在墙角的一块青砖上敲了两下,然后用力往外一抽。
青砖被移开,露出一个暗格。
苏木槿从暗格里摸出一个灰色的布袋,站起身,走回来递给秦问心。
“丹方就在里面。”
秦问心接过布袋,解开上面的绳结,掏出一本泛黄的册页。
册页很薄,只有几页纸,边缘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
秦问心翻开第一页,开始仔细阅读。
第一页写着阴阳合气丹的药理,上面详细记载了如何提取男子的纯阳精血和女子的纯阴之血。
秦问心看得很仔细,这丹方确实精妙,把阴阳调和的理论发挥到了极致。
他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记录的是炼制过程中需要的辅助药材。
百年血参、幽冥草、赤炎果……
全都是些市面上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
苏木槿站在旁边,看着秦问心一页一页地翻看。
她心跳得飞快,这丹方是她最大的秘密,现在全落在了别人手里。
左臂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但她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压得很轻,生怕打扰到秦问心。
秦问心翻到第三页,五个大字映入眼帘:阴阳结合法。
秦问心挑了挑眉,这根本不是单纯的炼丹术。
这册子后半部分,完完全全是一门古老的双修秘法。
上面详细记载了男女双方如何通过特定的经脉运行路线,将体内的阴阳之气交汇融合。
阴阳合气丹,不过是这门秘法修炼到瓶颈时,用来辅助冲关的衍生物。
秦问心逐字逐句往下看,心里的震动越来越大。
这秘法里提到的“阴极生阳,阳极生阴”的理论,简直精妙到了极点。
他修炼的《五行真解》,最难的一步就是五行相生相克、阴阳调和。
火行狂暴,水行阴柔,金行锐利,木行生机,土行厚重。
这五股力量在他体内虽然被强行压制,但始终没法做到真正的完美融合。
这门《阴阳结合法》里的路子,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要是能把这两门功法揉在一起,通过阴阳调和来梳理五行,他体内的五行真罡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甚至能摸到更高境界的门槛。
秦问心合上册子,视线越过石桌,落在苏木槿身上。
苏木槿本来就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被他这么一盯,浑身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
那视线太直白了,带着一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侵略性。
“主,主人……”
苏木槿双腿发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再次抵上发凉的院墙。
她太清楚那本册子里写了些什么。
当年她拿到传承时,看到后面那几页双修秘法,也是羞得满脸通红。
这老男人现在用这种视线看她,分明是动了邪念!
“不行!真的不行!”苏木槿声音都在打颤,双手死死护在胸前。
“我刚才说过了,我一旦破身,元阴外泄,狐蛊立刻就会暴走反噬!”
秦问心看着她这副活见鬼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他把册子重新装回布袋里,慢条斯理地系上绳结。
“把心放肚子里,我对你没兴趣。”
秦问心把布袋收进怀里,“这功法有点意思,我拿回去研究研究。至于你,只要乖乖办事,我犯不着动你。”
苏木槿愣了一下,真的不动她?
可刚才那视线……
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秦问心坐在石凳上没动。
苏木槿脸色一变,赶紧转头看向院门,又回头看了看秦问心,满脸疑惑。
这地方平时根本没人来,怎么今天这么邪门?
“慌什么。”秦问心敲了敲石桌:“有人找你,去开门。”
苏木槿赶紧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把左臂往袖子里缩了缩,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高洁的做派。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
青年剑眉星目,长得颇为俊朗,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
秦问心靠在石凳上,打量着来人,这长相,跟墨渊至少有七分相似。
不需要介绍,秦问心已经猜到这人的身份了——墨临。
“苏师姐,冒昧来访,没打扰你清修吧?”
墨临一进门,脸上就堆起了热络的笑容,姿态放得很低。
苏木槿毕竟是丹灵峰的亲传弟子,手里捏着大把的丹药资源,结交好她,对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墨师弟客气了。”苏木槿语气淡淡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偏僻院子?”
墨临也不在意她的冷淡,手腕一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大红色的烫金喜帖。
“七天之后,是我和清烟的大婚之日。”墨临双手把喜帖递了过去,脸上满是春风得意。
“特意来给苏师姐送张喜帖。到时候还望师姐赏个脸,过去喝杯薄酒。”
听到这话,坐在石桌旁的秦问心心里微微一动。
七天之后?
他仔细盘算了一下日子。
距离当初林清烟在长林峰后山扔下那张请柬,竟然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
时间真快啊!眨眼间,就到了要去砸场子的时候了。
不知道墨渊那小子这三个月把功法练得怎么样了,憋了这么久的火,也是时候让他发泄发泄了。
苏木槿伸出完好的右手,接过了喜帖。
“恭喜墨师弟了,林师妹天资卓绝,你们俩倒也是一桩良缘。”苏木槿客套了一句:“七天后若是有空,我一定去讨杯喜酒喝。”
“师姐能来,那是我们墨家的荣幸。清烟也说了,她最佩服的就是苏师姐炼丹的手艺。”墨临笑得合不拢嘴。
两人寒暄了几句,墨临的视线一转,落在了坐在石桌旁的秦问心身上。
他刚才一进门就注意到了这个穿着灰布袍子的男人,只是急着跟苏木槿搭话,没顾上理会。
“苏师姐,这位是?”墨临上下打量着秦问心。
不过是个罡气境界的老头。
这种货色,平时在宗门里连给他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