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问心手指微微一发力。
“咔嚓!”金色巨刃从指尖处开始龟裂,眨眼间碎成了漫天金光,消散在夜风中。
费千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他想都没想,转过身,撒腿就往山上的方向狂奔。
“跑什么?”面具下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
“我砍头魔这趟来,就是为了带走那个真阴之体。顺便,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云溪听到“砍头魔”三个字,脑子里轰地炸开。
她瞪大眼睛盯着湖面上那道戴着面具的身影,这老东西居然是那个让整个府城闻风丧胆的砍头魔?
费微微在旁边直接失控尖叫出声,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秦问心站在水面上,双手慢条斯理地合拢,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
湖面剧烈翻滚起来,大量湖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快速汇聚、拉长。
眨眼间的功夫,一条足有十几丈长的巨型水蛇凭空成型。
水蛇身上甚至能看清鳞片的纹路,两只由水汽凝聚的眼睛死死盯着逃窜的费千。
云溪和费微微彻底看傻了眼。
这到底是什么境界的手段?
费千跑着跑着,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粘稠。
浓重的水汽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直接封死了他的去路。
他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跋涉,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滚开!”费千急得眼珠子都红了,转身一拳砸向身后的水汽。
拳风刚起,头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破水声。
费千猛地抬头,巨大的水蛇张开血盆大口,兜头扑了下来。
“不!”费千的惨叫声刚喊出一半,整个人就被水蛇彻底吞噬。
巨大的水压瞬间爆发,一阵让人牙酸的“咔咔”声密集响起。
费千身上的护体真气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碎裂。
紧接着是他全身的骨头,在恐怖的水压下寸寸断裂。
水蛇在岸边肆虐了几个呼吸,随后哗啦一声溃散成漫天水花,重新落回湖里。
岸边的青石板上,费千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那,四肢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嘴里不停地往外涌着血沫,生机正在快速流失。
秦问心踩着水面,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费千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
费千眼珠子动了动,似乎想求饶。
秦问心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弯下腰,右手抓住费千的头发,左手按住他的肩膀。
用力一扯。
“噗嗤!”鲜血狂喷。
秦问心提着费千的脑袋,转身朝凉亭走去。
费微微亲眼看着自己亲哥的脑袋被人硬生生拔下来,眼白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秦问心走进凉亭,随手把那颗还在滴血的脑袋扔在云溪脚边。
“我就说我不会骗你吧。”秦问心扯下面具,露出那张云溪无比熟悉的脸,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云溪看着地上的脑袋,又看看秦问心。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情绪在极度惊恐之后,反而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狂热。
她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膝盖直接磕在青石板上。
“秦长老,不,主人!”
云溪仰起头,死死抱住秦问心的小腿,声音激动得发颤。
“我云溪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求您让我留下来伺候您!”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费千算什么天才?在这男人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只要抱紧这条大腿,她云溪以后在天青派绝对能横着走!
秦问心被她这反应弄得有些错愕。
他本以为这女人看到这血腥场面会吓得半死,没想到居然直接开始表忠心。
他踢了踢脚边的脑袋,提醒道:“你未婚夫的头还在这看着呢。你明天可是要当新娘子的人。”
云溪看都没看那颗脑袋一眼,反而把秦问心的腿抱得更紧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
云溪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劲。
“费千看中的不过是我的真阴之体,主人您实力通天,我云溪只配伺候您这样的强者!”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野心和讨好。
秦问心陷入了沉默,这女人倒是现实得很,不过这种为了活命和上位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用起来确实方便。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费微微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还有些发懵。
视线逐渐聚焦,刚好看到地上的那颗脑袋。费千死不瞑目的脸,还有满地的鲜血。
刚才发生的一切瞬间涌入脑海。
“啊!”费微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她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不敢看秦问心,也不敢靠近云溪,手脚并用地爬出凉亭,连滚带爬地朝着金辰峰的方向狂奔。
秦问心站在原地,没有阻拦。
金辰峰,费家院落。
费权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满面红光。
“费老哥,明日大婚过后,千少爷的修为必将一飞冲天。以后我们这些老伙计,还得仰仗你们费家提携啊!”
一个商贾举着酒杯,满脸堆笑。
“是啊,费少爷可是宗主最看重的弟子,这金辰峰下一任峰主的位置,怕是跑不了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马屁拍得震天响。
费权心里得意到了极点。
他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各位言重了,千儿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不过这真阴之体确实难得,这也是千儿的机缘。”
他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正准备再说几句场面话,客堂的门突然被人撞开。
“砰!”
费微微发疯地冲进来,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客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地上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费权脸上的笑容僵住,猛地站起身,“微微?你这是干什么!成何体统!”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住费微微的胳膊把她拽起来,“大半夜的你不在后院待着,跑这来发什么疯!”
费微微反手死死抓住费权的袖子,指甲都掐进了费权的肉里。
她双眼圆瞪,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爹……爹!哥死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客堂死一般寂静。
费权手一抖,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费微微,脑子里嗡嗡作响,“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哥刚才还在这喝酒,怎么可能死!”
费微微哭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喊:“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在明心湖……那个砍头魔!他把哥的脑袋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