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低着头,秦问心挡在前面。
秦问心刚突破抱丹境后期,体内的水、火、木、土四股真气还在飞速运转,根本收不住。
尤其是火行真气,顺着毛孔不断往外溢。
街上的温度陡然升高。
几个路过的摊贩热得直扯领口,浑身冒汗,骂骂咧咧地收起摊子躲远。
承安缩着脖子,伸手捂住肿胀的脸颊。
“秦长老,我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承安根本不敢抬头。
秦问心盯着承安肿成猪头的脸。
“你什么性子我清楚。”秦问心语气平淡:“摔能摔出巴掌印?”
承安鼻头一酸,眼泪混着血水直接掉了下来。
他再也绷不住了,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块带着体温的长老令牌,双手递了过去。
“秦长老,我没用,事没办成。”承安哭出声:“冯家有武康长老撑腰。武长老是抱丹后期,咱们惹不起。您赶紧回山找峰主出面吧!”
秦问心伸手拿过令牌,揣进袖子里。
他抬起手,拍了拍承安的肩膀,“走。”
承安愣住,连哭都忘了,“去哪?”
“去冯家。”秦问心越过承安,朝着主街尽头走去。
承安抹了一把脸,咬牙跟了上去。
冯家客堂。
苏静端着白玉酒杯,满脸堆笑地凑到武康身边。
“武长老,这杯我敬您。要不是您出面,那死丫头还不知道要硬气到什么时候。”苏静把酒杯递过去。
武康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这丫头骨头倒是硬,不过进了这道门,就算她是块铁,也得给她化了。”武康放下杯子。
“苏夫人,我这趟下山,宗门那边少不得要打点。你之前提的那三间铺子……”
“您放心,地契已经让人去取了,天黑前准送到您手上。”苏静连声应承。
门外跑进来一个管事,满头大汗。
“夫人,安家的陈管事来了。带了两个大箱子,说是来拜访您。”
苏静嗤笑出声。
“安平林这老东西,自己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派条狗来探口风?”苏静摆摆手:“让他在外院的凉亭待着,没我的话,谁也不许给他上茶!”
管事应声退下。
冯家外院,陈管事在凉亭里来回转圈,急得直搓手。
他带了两大箱子上好的药材和灵石,结果连正主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晾在这吹冷风。
安平林交代的差事,这回算是砸手里了。
陈管事叹了口气。
冯家现在有天青派的武康长老坐镇,那可是抱丹境后期的高手,在宗门里根深蒂固。
安家就算把家底掏空,人家也未必看得上。
这安清禾也是倒霉,惹谁不好,偏偏惹上冯家这个活阎王。
轰!一声巨响从前院传来,震得凉亭的瓦片直往下掉。
陈管事吓了一跳,赶紧顺着游廊往大门方向跑。
刚过垂花门,陈管事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冯家那两扇包着铜皮的朱漆大门,已经四分五裂地躺在院子中央。
十几个冯家护卫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哀嚎,连刀剑都断成了好几截。
大门外走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个穿着天青派长老的服饰,面无表情。
后面跟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弟子。
陈管事认出了那身衣服,那是天青派新晋的秦长老!
陈管事吓得双腿发软,赶紧缩回身子,躲在假山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居然直接打上门了!
这秦长老是不是疯了,冯家可是有武康在啊!那可是抱丹境后期,秦长老一个刚入门的,拿什么跟人家斗?
大批冯家护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手里拿着刀枪,把秦问心和承安围在中间。
“什么人!敢在冯家撒野!”一个护卫头领壮着胆子大喊。
秦问心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会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坚硬的石板直接碎裂。
护卫们被他身上的气势压得连连后退,根本没人敢上前动手。
后院掠出两道人影,稳稳落在秦问心面前。这是冯家花重金聘请的两名供奉,都是抱丹境初期。
两名供奉刚要开口呵斥,突然感觉呼吸一滞。
秦问心身上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水、火、木、土四种截然不同的真气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
两名供奉脸色煞白,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往后退开,直接让出了一条路。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客堂方向传来,苏静和武康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武康背着手,视线扫过地上的碎木板,最后落在秦问心身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躲在秦问心背后的承安,武康突然笑了。
“秦长老好大的威风。”武康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当是谁这么不懂规矩,敢砸冯家的大门。原来是秦长老啊。”
武康指了指承安。
“你这弟子缺乏管教,拿着块破牌子就敢对我大呼小叫。我刚才顺手替你教训了一下。怎么,秦长老这是上门道谢来了?”
承安躲在秦问心身后,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出声。
秦问心停下脚步,他看着台阶上的武康。
“你是武康。”秦问心开口确认。
“正是老夫。”武康扬起下巴,“秦长老,你初来乍到,不懂宗门里的规矩。安清禾勾结砍头魔,罪证确凿。你现在退回去,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秦问心点点头。
“无故扣押同门,打伤我百草峰的人。这两条,够了。”秦问心抬起右手。
武康皱起眉头:“你想干什么?你还敢跟我动手不成!”
秦问心没有废话,单手快速结印。
丹田内,火行真气轰然爆发。
赤红色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入右掌,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极高的温度扭曲。
秦问心对着武康的方向,一掌拍出。
半空中凝聚出一个巨大的赤红色手印,带着极其狂暴的热浪,直接砸向武康。
武康脸色骤变,他根本没想到秦问心敢直接动手,更没想到这股力量会这么强。
武康仓促调动体内的真气,在身前布下一层厚厚的防护罩,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火印撞在防护罩上。
没有僵持,防护罩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碎裂。
火印重重拍在武康身上。
武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客堂的墙壁,砸在里面的承重柱上。
轰隆!半个客堂直接塌了下来,掀起漫天烟尘。
院子里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静张大嘴巴,手里的丝帕掉在地上。
一阵微风吹过,烟尘散去,客堂的废墟里砸出了一个大坑。
武康躺在坑底,浑身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胸口大片焦黑。
他嘴里不断往外涌着血沫,连爬都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