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堂废墟上空,灰土还在往下掉。
整个前院鸦雀无声,十几个冯家护卫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那可是武康,天青派御兽峰的实权长老,抱丹境后期的高手!
就这么被一巴掌拍进了地里,连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承安站在秦问心身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张着嘴,半天没喘上气。
秦问心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承安。”
听到名字,承安浑身猛地一哆嗦,赶紧往前凑了两步,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声。
秦问心指了指那个冒着黑烟的大坑,“他刚才打你几巴掌?”
承安愣住了。
“两……两巴掌。”承安结结巴巴地回话,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秦问心下巴微抬,语气很随意,“去,扇回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好像又冷了几分。
冯家的人全傻眼了,让一个杂役,去扇抱丹境长老的耳光?
承安瞪圆了眼睛,看看坑底那具焦黑的身体,又看看秦问心的背影。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客堂里发生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武康高高在上的嘴脸,那两记势大力沉的耳光,还有那块被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的长老令牌。
屈辱、无力、绝望,这些情绪瞬间涌了上来,把他心里的火全点着了。
承安深吸了一口气,他攥紧拳头,连脸上的疼都顾不上了,大步走到坑边。
坑底,武康胸口塌陷了一大块,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就不行了。
承安顺着碎石滑下坑底,他在武康身边蹲下。
武康眼皮翻白,嗓子眼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承安扬起手,啪!啪!
结结实实的两巴掌,抽在武康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声音清脆响亮。
打完这两下,承安站起身,只觉得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太痛快了!哪怕今天走不出冯家,这条命交代在这儿,也值了!
承安手脚并用地爬出大坑,走到秦问心身边。
“秦长老,打完了。”承安腰板挺得笔直。
秦问心点点头,没再往坑里看一眼,刚才那一掌,火行真气已经绞碎了武康的心脉,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秦问心转过头,视线扫过院子里的冯家人,被他看到的人,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站在台阶上的那两名冯家供奉,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浓浓的后怕。
还好刚才没强出头,这姓秦的简直是个怪物!
连武康都被一巴掌拍死,他们俩抱丹境初期上去,纯粹是送菜。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几个须发皆白的冯家族老,带着大批精锐护卫赶到前院。
“出什么事了!谁敢在冯家……”
领头的族老话还没喊完,就看到了塌了半边的客堂,还有那个冒烟的大坑。
再看看坑底惨不忍睹的武康,族老的后半句话直接卡在嗓子眼里,差点把自己憋死。
他惊恐地看着站在院子中央的秦问心,双腿直打哆嗦。
苏静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她直勾勾地盯着秦问心,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杀了武长老?”苏静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那可是抱丹境后期啊!冯家在天青派的人脉,就这么没了?浓烈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苏静的心头。
秦问心迈开腿,朝着苏静走过去。
“是你抓了安清禾?”秦问心一边走,一边开口。
苏静看着越来越近的秦问心,吓得连连后退,脚后跟绊在门槛上,她惊呼一声,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头上的金钗掉了一地,发髻散乱,狼狈到了极点。
周围的冯家人全都僵在原地,没人敢上前扶一把。那几个刚赶到的族老更是眼观鼻鼻观心,装瞎子。
他们心里门清,能一巴掌拍死武康,只有罡气境的老祖出面才能镇得住。
可老祖闭关多年,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出关,谁也说不准,现在谁上谁死。
秦问心走到苏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厌恶。
承安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
半个时辰前,这个女人坐在客堂主位上,高高在上,看他就像看一条狗。
现在,她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承安看着秦问心的背影,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秦长老,就是神!
苏静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恐惧、愤怒、羞耻。
她堂堂冯家主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她双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可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劲。
秦问心懒得跟她废话,他弯下腰,右手直接扣住苏静的脑袋,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啊!”苏静头皮一阵剧痛,感觉头发都要被扯下来了。
她双手死死抓住秦问心的胳膊,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你,你放开我……”苏静浑身发颤,嗓子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秦问心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我再问一遍,安清禾在哪?”
苏静疼得眼泪鼻涕直流,对上秦问心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误会,都是误会啊!”苏静哆嗦着嘴唇,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躲在柱子后面的管事。
管事被苏静这一看,吓得差点尿裤子。
他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知道!我知道安姑娘在哪!”管事在地上砰砰磕头:“在后院密室,我这就带路!”
秦问心手一松,苏静重重地砸在地上,捂着脑袋凄厉地哀嚎。
“带路。”秦问心踢开脚边的碎石。
管事哪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秦问心跟在后面,承安紧紧贴着秦问心。
三人穿过游廊,直奔后院。
冯家上下几百号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硬是连个敢出声拦一下的都没有。
后院假山后面,有一道隐蔽的铁门。
管事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捅了半天才把锁打开。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秦问心眉头一皱,迈步走进密室。
昏暗的火光下,安清禾被两条粗大的铁链吊在半空。
原本青色的弟子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身上布满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鞭痕。
她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