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听完管事的通报,下意识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武康。
武康端着茶杯,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让他进来。”
武康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从他身上散开,笼罩了整个客堂。
苏静察觉到这股气息,心里顿时有了底气,冲着管事摆了摆手。
“没听见武长老的话吗?把人请进来!”
管事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没过多久,就领着承安跨进门槛。
承安双手死死捧着那块代表秦问心身份的长老令牌,刚一迈进客堂,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心跳猛地慢了半拍,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抱丹境后期的威压。
承安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绪。他深吸了一口气,顶着这股压力往前迈了两步,高高举起手里的令牌。
“百草峰药园弟子承安,见过武长老,见过苏夫人。”
承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奉秦长老之命,特来接安清禾回宗门。”
苏静没接茬,只是转头看着武康,等他拿主意。
武康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承安几眼,视线最后落在那块令牌上,嗤笑出声。
“秦问心?”
武康手指敲打着扶手,“刚当上长老没几天,也敢派个杂役来我面前要人?”
“安清禾勾结砍头魔,谋害同门,罪证确凿。现在是宗门重犯!”
武康猛地坐直身子,指着大门的方向:“拿着这块破牌子,滚回去告诉秦问心,人我扣下了。他要是不服,让他自己来找我!”
承安听到这话,心里一股邪火直往上冒。
武康这也太霸道了,安清禾连审都没审,直接就给定罪了。而且当着冯家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秦长老留。
承安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把手里的令牌举得更高了些。
“武长老,秦长老说了,半个时辰之内,必须看到安清禾完好无损地回到百草峰。”
“放肆!”武康脸色骤变。
他猛地一挥衣袖,一股强悍的真气化作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承安脸上。
“啪!”承安整个人被抽得在原地转了半圈,重重地摔在地上。他闷哼一声,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溢出鲜血。
苏静看到这一幕,原本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周围几个冯家的护卫和管事,看向武康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敬畏。
这就是抱丹境后期长老的底气!
承安趴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丢人……”承安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拿着秦长老的令牌出来办事,事情没办成,还被人打趴在地上。这要是传出去,秦长老以后在宗门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承安咬着牙,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双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咽下嘴里的血水,再次把令牌举到胸前,死死盯着武康。
武康看着重新站起来的承安,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一个杂役而已,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拂他的面子。
“找死!”武康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承安面前。
他抬起手,反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带上了十成的力道。
承安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直接撞在客堂的门柱上。
“砰!”承安重重砸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瞬间流了半张脸。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双手刚一撑地,眼前一黑,彻底脱了力。
百草峰,药园。
院子中央。
秦问心双目紧闭,周身的空气因为真气的高速运转而剧烈扭曲。
丹田内,水、火、木、土四颗丹丸疯狂旋转,四种截然不同的真气相互交织、融合,化作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洪流,顺着经脉一路狂奔。
“轰!”真气洪流狠狠撞在第八根正经的壁垒上。
一次、两次、三次……
原本坚不可摧的壁垒,在四色真气的连续冲击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秦问心猛地咬紧牙关,将丹田内所有的真气全部压榨出来,汇聚成最后一波攻势。
“破!”秦问心在心里低喝。
咔嚓!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第八根正经的壁垒轰然破碎。
积蓄已久的真气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冲入崭新的经脉,在体内完成了一个更加庞大、完美的循环。
秦问心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四色光芒。
他站起身,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抱丹境后期!
秦问心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怖力量。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距离承安下山,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院子外头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秦问心眉头微皱,以承安的脚程,去一趟府城冯家,半个时辰足够打个来回了。
难道冯家真敢扣人?
秦问心眼神冷了下来,随手弹了弹袖袍上的灰尘,迈步走出院子,顺着山道大步往山下走去。
府城主街,承安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在街上挪动。
他身上的弟子服沾满了灰尘和血迹,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脸颊滴在衣襟上。
半边脸肿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对着他指指点点。
“天呐,这小伙子怎么被打成这副德行?”
“看这方向,是从冯家那边过来的吧?”
“啧啧,冯家现在可是惹不起。”
这些议论声钻进承安的耳朵里,让他觉得无比难堪。
他双手死死捂着胸口,那块令牌被他贴身藏在怀里,生怕被人看见。
承安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回到百草峰,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刚走到街角,一双青布鞋停在了他的视线里。
承安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那双鞋却跟着挪了一步,再次挡在他面前。
承安愣了一下,勉强睁开那只没肿的眼睛,顺着鞋子往上看。
看清来人的脸,承安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
秦问心目光落在承安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秦问心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寒意,却让周围路过的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纷纷绕道走开。
“秦长老……”
承安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看着秦问心,眼眶一热,委屈、愧疚、自责,所有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堵在嗓子眼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