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猛骂骂咧咧地走出木屋,反手带上门。
他刚转过身,嘴里还嚼着半口鸡肉,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伸手去紧腰带。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墙角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太快了!
薛猛连拔刀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只觉得脖颈处猛地一凉。
秦问心手里的长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极其隐蔽的暗芒。
“哧”,轻微的皮肉割裂声响起,薛猛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滑了下来。
秦问心左手一抄,稳稳接住那颗死不瞑目的光头,右手顺势揽住薛猛失去重心的无头尸体。
将喷涌的鲜血死死捂在胸前,没让一滴血溅到地上,也没发出一丝声响。
他把薛猛的尸体靠在墙边,提着那颗光头,转身朝着寨子中央最亮堂的那座大木屋走去。
主屋内,酒肉香气混合着炭火味,熏得人昏昏欲睡。
大当家赤着上身,胸口一撮黑毛,手里端着个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烈酒。
他把碗重重砸在桌上,抹了把嘴。
“痛快!马家这二少爷,还真是咱们的财神爷!”大当家抓起一块带骨的羊肉撕咬着。
“让咱们劫个道,先给两万两定金。等事成了,还有十万两尾款拿!”
坐在左侧的二当家手里转着一把精巧的飞刀,冷笑一声。
“大哥,苏家那头肯定凑不出三十万两。马越这孙子就是想借咱们的手逼婚。”
“两头通吃,还是二哥脑子好使!”三当家是个铁塔般的汉子,一双拳头比砂锅还大,上面布满老茧。
四当家喝得满脸通红,打了个酒嗝:“就是老五这小子,怎么去了这么半天?别是把那姓陆的教头给抽死了吧?那可是留着给苏家看的活口。”
大当家摆摆手:“老五有分寸。去,老四,看看他死哪去了,叫他滚回来喝酒!”
四当家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刚要迈步。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三声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屋里几人都是一愣。
“老五这狗脾气,什么时候学会敲门了?”四当家嘟囔了一句,走过去拉开厚重的木门。
门外,薛猛背对着屋里的灯光站着,脑袋低垂,大半个身子隐在屋檐的阴影里。
“老五,你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大哥叫你滚进去喝酒!”
四当家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抬手就往薛猛肩膀上拍去。
手掌刚碰到肩膀,薛猛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
紧接着,一颗圆滚滚的光头骨碌碌从他脖子上滚了下来,直接砸在四当家的脚背上。
四当家的酒劲瞬间醒了大半,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老……”
他刚张开嘴,连个“五”字都没喊出来,那具无头尸体突然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推,直挺挺地朝他砸了过来。
借着尸体的遮挡,一只干枯有力的手握着一柄长刀,如毒蛇吐信般从薛猛的腋下钻出!
长刀毫无阻碍地捅穿了四当家的心口,刀尖从他后背透出,带出一串殷红的血珠。
四当家双手死死抓住刀刃,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秦问心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刀,抬脚将四当家的尸体踢进屋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屋里的三人瞬间炸了毛。
“老四!”大当家目眦欲裂,一把抄起脚边那把重达六十斤的九环大刀,刀环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
“什么人敢闯我暴丰寨!”
秦问心跨过门槛,顺手把门关上,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迹,根本没搭理他。
二当家和三当家反应极快。这两人搭档多年,早就练出了默契。
“杀了他!”
三当家爆喝一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化劲巅峰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双脚猛蹬地面,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头发疯的野熊,挥舞着一对铁拳,直奔秦问心面门砸来!
拳风呼啸,连空气都被撕裂。
几乎在同一时间,二当家身形一闪,整个人贴着墙根滑了出去,双手连扬。
“嗖嗖嗖!”六道乌黑的寒芒呈品字形,封死了秦问心所有的退路,直奔他周身要害。
一明一暗。
换做一般的抱丹境初期武者,面对这两个化劲巅峰的亡命徒搏命一击,也得暂避锋芒。
但秦问心连躲都没躲。
他体内正阳真火疯狂运转,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青灰色的光泽,宛如坚不可摧的岩石。
“叮叮叮叮!”
六枚淬了剧毒的透骨钉打在秦问心身上,竟然溅起几溜火星,连皮都没蹭破一点,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二当家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活见鬼一样瞪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三当家的铁拳已经到了秦问心眼前。
秦问心左手轻描淡写地抬起,往前一横。
“砰!”拳掌相交,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三当家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烧红的玄铁上,一股霸道无匹的赤金色真气顺着秦问心的掌心倒灌而入!
“咔嚓!”三当家引以为傲的双拳指骨寸寸断裂!
真火的高温瞬间将他的手腕烧得焦黑,皮肉翻卷,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啊!我的手!”三当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飞出去。
秦问心脚下一踏,身形如影随形般跟上。
右手的长刀化作一道匹练,根本不给二当家重新填装暗器的机会。
“唰!”刀锋毫无阻碍地切断了二当家抬起格挡的手臂,余势不减,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二当家被这一刀死死钉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抽搐了两下便断了气。
秦问心手腕一抖,拔出长刀,转身看向还在地上打滚的三当家。
没有半句废话,手起刀落。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四大当家,三死一废!
大当家举着九环大刀,整个人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逃!”大当家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兄弟情义,更顾不上山寨的基业,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破了屋子后方的木窗,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夜色中。
秦问心偏头躲过飞来的大刀,冷笑一声:“跑得掉吗?”
他提着刀,刚要提步追赶。
屋子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外面巡逻的土匪,“当家的屋里有动静!敌袭!快来人!”
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犬吠声,几十个举着火把的山匪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主屋团团围住。
“冲进去!”
几个领头的小头目拔出钢刀,一脚踹开破烂的房门,带头冲了进来。
然而,当他们看清屋内的景象时,所有人的脚步瞬间钉死在原地,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满地鲜血,不可一世的几位当家,像死狗一样躺在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