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烟气极反笑,她往前走了两步,直面马越。
“马二少,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真以为捏住了这批货,就能逼我就范?”
马越转过身,手里的折扇重新打开,摇了两下。
“寒烟妹妹,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可是真心实意想帮你。三十万两白银,加上几十条人命,这买卖你稳赚不赔。”
“我呸!”苏寒烟啐了一口。
“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那暴丰寨早不劫晚不劫偏偏这时候劫,要说没你们马家在背后指使,鬼都不信!你有什么脸在这儿装好人?”
马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苏寒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我可以去衙门告你诬陷。”
“证据?”苏寒烟冷笑出声。
“你马家在府城一手遮天,我上哪去找证据?不过我也把话撂在这儿。”
她拔高了音量,字字铿锵。
“我苏寒烟就是绞了头发做姑子,就是嫁给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也绝不会嫁给你这种卑鄙无耻的伪君子!”
“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滚出苏家!”
这话一出,马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马家二少爷,在府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多少名门闺秀上赶着倒贴。
今天居然被一个从县城来的破落户当众羞辱,甚至拿他跟糟老头子比!
这是把他的脸摁在地上摩擦!
“好!好得很!”马越猛地合上折扇,指着苏寒烟的鼻子。
“苏寒烟,你骨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放话。
“不出三天,我保证你会跪着爬到马家大门前,求我娶你!我们走!”
马越大手一挥,带着几个打手气急败坏地冲出了苏府。
看着马越一行人走远,苏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这马家,欺人太甚!”苏信捶了一把大腿。
他抬头看向女儿,叹了口气:“寒烟,你刚才骂得痛快,爹听着也解气。“
“只是你那句嫁给老头子……这话要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可不好。以后还怎么找婆家?”
苏寒烟脸颊微红,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
“爹,我那也就是话赶话,气气他而已。”
嘴上这么说,她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几个月前的一个月夜,那个看不清脸的老者……
苏寒烟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爹,马越既然敢明目张胆地上门要挟,这事肯定没跑了,就是马家干的。”苏寒烟脸色凝重。
“以咱们苏家现在的实力,根本斗不过他们。三十万两赎金咱们凑不齐,这事必须得找师父帮忙了。”
苏信点点头,站起身,“只能这样了。备车,去陈府!”
半个时辰后,陈府书房。
陈青林坐在书桌后,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周书云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脸色十分难看。
苏信和苏寒烟站在书桌前,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三十万两?”周书云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
“这帮山匪是穷疯了吗?张口就要三十万两!”
她转头看向苏信,语气里带着埋怨。
“苏老弟,不是我当嫂子的说话难听,自从接了这个商线,这麻烦是一桩接着一桩。“
”上次是得罪了了潘家,这次又惹上了暴丰寨,要我说就别干这个了!”
“青林的伤还没完全好,现在又要让他去,谁知道会不会怎么样……”
周书云越说越气,眼泪也冒了出来。
苏信老脸一红,羞愧得低下了头,“嫂子教训得是,是我苏信无能,连累了青林兄。”
苏寒烟也跟着低头,眼眶微红。
陈青林见状,赶紧拉了拉周书云的袖子。
“行了,少说两句。苏老弟他们也是受害者,谁能想到那暴丰寨会突然坏了规矩?”
周书云甩开陈青林的手,气呼呼地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我这不是替你抱不平吗!”
陈青林安抚了妻子几句,这才转头看向苏信。
“老弟,这事透着蹊跷。暴丰寨那帮人我了解,他们图财不假,但向来只抽水,从不赶尽杀绝。“
“这次狮子大开口,恐怕是有人在背后授意。”
“我们猜是马家干的。”苏寒烟接话,把马越刚才上门要挟的事说了一遍。
陈青林一拍桌子。
“这就对上了!马家在府城根深蒂固,跟三教九流都有牵扯。这绝对是他们给你们下的套!”
周书云听完,火气消了不少,但也更加发愁了。
“既然是马家下的套,那这三十万两咱们更不能给了。一旦给了,苏家就彻底被掏空了,以后还怎么在府城立足?”
她看了一眼苏信,“你们打算怎么办?”
苏信满脸苦涩。
“我们苏家现在账上连三万两都凑不齐。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请青林兄出面,看看能不能跟暴丰寨那边搭上线,把赎金压一压。”
他顿了顿,赶紧补充。
“青林兄放心,我绝不让你白跑。只要能把人救出来,哪怕货不要了,这笔账我苏信做牛做马也会还上!”
陈青林摆了摆手,“你这就见外了。我陈青林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吗?”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暴丰寨有五个当家,全都是化劲修为,而且擅长合击阵法。“
“我一个人去,就算能压住阵脚,也未必能把人和货全带回来。更何况,这背后还有马家在撑腰。”
陈青林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决断,“这事,我得去天青派走一趟。”
苏信一愣:“去天青派?”
“对。”陈青林点头。
“天青派的张堂长老是抱丹境的高手,只要他肯出面,去黑风峡走一趟,暴丰寨那帮土匪绝对不敢不给面子。”
苏信和苏寒烟对视一眼,满脸激动。
“青林兄,这……这人情太大了,我们苏家怎么还得起啊!”苏信声音都有些发抖。
“别这么说,我们能从清水到这里俺家,叶多亏了你。”
“自家兄弟,说这些干什么。”陈青林走到屏风后,拿下一件披风披在身上。
“事不宜迟,马越只给了你们三天时间,我这就动身去天青派。”
“师父,让您费心了。”苏寒烟深深鞠了一躬。
“行了,你们先回去等消息。不管成与不成,我一定尽力而为。”
陈青林没再耽搁,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