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府邸,厅堂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家管事苏福跪在青石板上,满头大汗,连头都不敢抬。
苏寒烟坐在主位上,脸色煞白,手里的茶盏晃个不停,茶水溢出来溅到了手背上她都浑然不觉。
“你再说一遍?货怎么了?”苏寒烟声音发颤,死死盯着地上的管事。
苏福咽了口唾沫,带着哭腔:“大小姐,全没了!咱们运去府城的那批药材和丝绸,在黑风峡被暴丰寨的人给劫了!”
“这不可能!”苏信立马站起来。
“咱们苏家商队走黑风峡又不是第一次,规矩都懂。过路费咱们可是按双倍给的,他们凭什么动手?”苏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直响。
苏福苦着脸:“老爷,咱们确实是按规矩给的钱。可那帮山匪收了钱,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苏寒烟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少安呢?他可是化劲武者,就算打不过,护着几辆马车撤出来总行吧?”
“他,他败了。”苏福把头埋得更低了。
“那暴丰寨的二当家邪门得很,身法跟鬼一样,陆教头连他衣角都没摸到,那家伙还使暗器。“
“要不是对方留手,陆教头这条命就交代在黑风峡了。”
苏寒烟听完,只觉得眼前发黑,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苏信赶紧上前扶住她:“女儿,你没事吧?”
苏寒烟摆了摆手,借着苏信的力道站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批货对苏家太重要了。
苏家刚把生意重心往府城搬,上上下下打点关系,加上置办宅院,底子已经掏空了。
就指望着这批货回笼资金,在府城彻底站稳脚跟。
现在货没了,苏家这资金链就算断了,搞不好连这刚买的宅子都得抵出去还债。
“人呢?商队那些伙计呢?”苏寒烟咬着牙问。
“全被扣在寨子里了。”苏福抹了把眼泪。
“那帮土匪放我回来报信,说……说让咱们准备赎金。”
“多少?”苏信急切地问。
“三……三十万两白银。”苏福结结巴巴地报出一个数字。
“三十万两?他们怎么不去抢!”苏信气得破口大骂,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咱们苏家账上现在连三万两都凑不出来,去哪弄三十万两?”
苏寒烟没说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事情太反常了。
暴丰寨这帮人虽然是山匪,但一直讲究个细水长流,只要钱给够,向来不为难过路的商队。
这次不仅坏了规矩,还狮子大开口要三十万两,这摆明了是冲着把苏家往死里整来的。
“爹,你觉不觉得这事透着古怪?”苏寒烟转头看向苏信。
苏信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咱们苏家初来乍到,跟暴丰寨无冤无仇,他们没理由突然针对咱们。除非……”苏寒烟眯起眼睛。
“有人在背后指使。”
苏信一拍大腿:“你是说,府城这边的地头蛇?”
“马家。”苏寒烟吐出两个字。
苏信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寒烟冷笑一声:“你忘了?上个月马家那个二少爷马越,跑来咱们苏家提亲,被我当面拒绝了。“
“他走的时候可是放了狠话,说要让咱们苏家在府城寸步难行。”
“这王八蛋!”苏信气得浑身发抖:“明面上搞不过咱们,就暗地里勾结山匪。“
正说着,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苏府,不能硬闯!”
“滚一边去!本少爷来你们苏家,那是给你们脸!”
伴随着几声惨叫,厅堂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苏家护卫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哀嚎。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手里摇着折扇的年轻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一个个面露凶光。
正是马家二少爷,马越。
马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厅堂中央的苏寒烟,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合上折扇,在手心里敲了两下,笑眯眯地凑上前:“哟,寒烟妹妹,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谁欺负你了,跟哥哥说,哥哥替你出气。”
苏寒烟厌恶地后退了两步,冷着脸道:“马越,你带人打伤我苏家护卫,强闯民宅,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马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在府城,我马越就是半个王法!再说了,我来我未来老丈人家串门,怎么能叫强闯呢?”
“你放屁!”苏信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苏老爷,火气别这么大嘛。”马越推开打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
“我今天来,可是好心好意来帮忙的。”
他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听说,你们苏家那批货,在黑风峡被暴丰寨给劫了?”马越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寒烟。
苏寒烟心里一沉。
苏福才刚跑回来报信,前后不到半个时辰,马越就上门了,连细节都一清二楚。
要说这事跟他没关系,鬼都不信。
“不劳马二少费心,我们苏家自己会想办法。”苏寒烟语气冰冷,直接下了逐客令。
“来人,送客!”
几个没受伤的护卫互相看了一眼,硬着头皮走上前。
“滚!”马越身边的一个打手猛地爆喝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红木柱子上。
咔嚓一声,小腿粗的柱子直接裂开一道缝隙。
几个护卫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上前。
马越站起身,假装叹了口气:“寒烟妹妹,你这脾气也太倔了。三十万两白银啊,你们苏家拿得出来吗?“
“拿不出来,暴丰寨那帮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可是会撕票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寒烟死死盯着他,恨不得在这张欠揍的脸上甩一巴掌。
“很简单。”马越收起笑脸,图穷匕见。
“只要你答应嫁给我,这三十万两的赎金,我替你们苏家给了。不仅如此,你们的人和货,我保证一根头发都不掉地送回苏府。”
“你做梦!”苏信破口大骂:“我女儿绝不可能嫁给你!”
苏寒烟也气得浑身发抖:“马越,你真以为你能一手遮天?你勾结暴丰寨劫掠商队,就不怕我告到府城城主那里去?”
“告啊,你随便告。”马越摊了摊手,一脸无赖样。
“你有证据吗?谁看见我跟暴丰寨的人接触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你们的货了?”
苏寒烟语塞。她确实没有证据,这一切都只是推测。
马越见状,更是得意。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冷笑。
“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后,要是没见着你苏寒烟的花轿停在我马家大门口,你们就等着去黑风峡给陆少安他们收尸吧!”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暴丰寨那几个当家,脾气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