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半分钟,潘家大门里传来连滚带爬的脚步声。
“队……队长!出事了!”年轻护卫脸色煞白,连气都喘不匀,直接扑倒在卫城脚边。
卫城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潘老爷死了!”护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还有潘夫人,全死了!”
卫城一把推开护卫,拔出腰间的长刀,大步冲进潘家大门,直奔后院书房。
书房门敞开着,阿光的尸体横在门口。
屋里,潘山倒在血泊中,脑袋滚落在桌子底下。
里屋的门帘上全是溅射状的血迹,护卫队的人跟在后面冲进来,看到这幅场景,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个胆小的护卫甚至直接扶着墙吐了出来。
卫城死死盯着潘山脖子上的刀口,头皮一阵发麻。
自己前脚刚走,凶手后脚就折返回来,把潘家主事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队长,这……这怎么办?”副手咽了口唾沫,手握着刀柄都在抖。
卫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看着满地的鲜血,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封锁潘家。今晚谁也不许睡。”
“队长,咱们走吧。”副手缩着脖子,牙齿打颤,连手里的佩刀都快握不住了。
“这地方邪门得很,万一那砍头魔再折返回来,咱们这点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潘家后院的月亮门外,几个丫鬟和小厮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有的人怀里还揣着顺手牵羊的银软,跑得鞋都掉了一只,根本顾不上捡。
卫城没拦着那些下人,只是冷冷扫了副手一眼。
“走?走去哪?”卫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压得很低。
“潘家在府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一夜之间被人满门抄斩。咱们护卫队要是现在撤了,明天上面怪罪下来,你拿脑袋去顶?”
副手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话,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快派人去请何江来。”卫城转过头,看着眼前这惊恐的一幕。
半时辰后,院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大步跨进院子,这人留着络腮胡,背上背着一把宽背大砍刀。
府城第一捉刀人,何江。
“卫队长,大半夜的叫我来,可是出来什么事。”何江环顾四周,鼻翼动了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卫城迎上去,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潘山死了,还有康林三狼。全是一刀毙命,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何江挑了挑眉,没多废话,大步走向书房。
他蹲在无头尸体旁,用手指蘸了点切口处的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接着又走进书房,查看了潘山的尸体。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何江才走出来。
他接过卫城递来的水囊,冲洗掉手上的血污。
“怎么样?”卫城凑近问。
“好快的刀。”何江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透着几分凝重。
“切口平滑,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刀法,霸道,凌厉,根本不留活路。”
何江走到院墙下,看着墙头那道深深的刀痕。
“他轻功不错,已经翻上墙头了。凶手站在下面,隔空一刀,连人带墙一起劈开,至少是化劲巅峰。”
卫城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问:“你见多识广,能看出是什么路数吗?”
何江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路子,像云岭六魔里金五的打法。金五那把九环大刀,就是这种大开大合的霸道招式。”
“是金五?”卫城倒吸一口凉气。
何江摇摇头。
“我只是说他的刀法是金五的路数。但这凶手,比金五更精妙。”
卫城心思急转。
一个比金五还要可怕的化劲巅峰高手,甚至可能是抱丹境。
这种煞星,根本不是护卫队能对付的。真要查下去,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既然是金五的路数,那就是金五干的。”卫城拍板定音,语气斩钉截铁。
何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拿钱办事,不该问的不问。
“行,你说是金五就是金五。”何江看了一眼卫城。
“不过我奉劝一句,这府城,怕是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最近出门,多带几个兄弟。”
何江转身往外走,心里却蒙上一层阴影。
第二天清晨。
陈家大院里透着一股子清冷。
陈青林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眉头紧锁。
院子里,陆少安赤着上身,正在练剑。
他的动作不快,一招一式却极具韵律感,每一剑挥出,空气中都会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周书云推开院门走进来,手里提着几包草药,走到陈青林身边,“该喝药了。”
陈青林叹了口气,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这伤,怕是十天半个月好不了。”陈青林放下碗,咳嗽了两声。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青林兄!开门!”
苏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透着十分的焦急。
陆少安走过去拉开院门。
苏信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身后跟着同样气喘吁吁的苏寒烟。
苏寒烟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骇。
“苏兄,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陈青林站起身。
苏信连茶都顾不上喝,一把抓住陈青林的胳膊,“青林兄,潘家出事了!”
陈青林一愣,“潘家能出什么事?潘山那老狐狸又弄出什么幺蛾子了?”
苏信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死绝了!潘山,潘夫人,还有那个小少爷,全死了!”
陈青林猛地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你说什么?”
苏寒烟接上话茬,“千真万确。今天一早,护卫队封锁了潘家所在的整条街。据说连康林三狼都死在潘家后院了。”
“康林三狼?”陈青林倒吸一口凉气,一屁股坐回椅上。
“这还不算完。”苏信擦了擦额头的汗,四下看了看。
“外面现在传疯了。说潘家惹上了一个砍头魔,那凶手专砍人脑袋。”
“谁干的?”陈青林脑子里乱成一团。
苏信压低声音。
“不知道,但现在外面都在传,是我们苏家花重金请了绝顶杀手,把潘家给灭门了。”
“不过也因为这些谣言,我们的几条商线保住了。那些管事的全都夹起尾巴做人,生怕我们苏家派那个砍头魔去上门拜访。”
陈青林听完,沉默了良久。
“祸兮福所倚啊。”陈青林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不管那个砍头魔是谁,至少帮了他们一个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