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大的无头尸体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脖颈处的血柱喷起三尺高,溅了康二满头满脸。
康二那双充血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滚落到脚边的脑袋,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康二连兵器都顾不上捡,猛地转身,双腿肌肉高高鼓起,整个人撞碎了厢房的木窗。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化劲巅峰的气血催动到了极致,拼了命地往院墙方向狂奔。
只要翻过这道墙,就能活!
秦问心站在阴影里,看着康二逃窜的背影。
他手腕一抖,长刀脱手而出,刀身撕裂空气,发出一阵尖锐的啸音。
康二的脚尖刚踩上院墙的青砖,后颈猛地一凉。
秦问心缓步走到墙根下,拔出嵌在砖缝里的长刀。
他甩掉刀刃上的血迹,正准备在康二身上搜查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快点快点,都给本公子走快点!”
“哎哟,潘少爷,您慢点儿。”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潘家小公子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奴。
刚迈进院子,小公子脚下猛地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什么东西滑溜溜的……”
他低头一看,鞋底踩着一摊暗红色的液体。
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小公子抬起头,正好对上厢房门口康大的无头尸体,还有满地的碎肉。
小奴当场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
小公子的酒劲瞬间醒了一大半,双腿抖得停不下来。
“啊!杀……”他张开嘴,扯着嗓子就要尖叫。
秦问心皱起眉头,太吵了。
他脚下一点,身形瞬间跨过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小公子面前。
刀光一闪而过,小公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脑袋歪到一边,脖子上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他捂着脖子,指缝里不断涌出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秦问心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脚尖在墙头一点,整个人翻出院落,彻底融入夜色之中。
半个时辰后。
潘家大宅灯火通明,护卫队的人把后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府城护卫队队长卫城蹲在厢房门口,伸手在康三的切口上摸了摸。
他站起身,接过手下递来的布巾,仔细擦掉手指上的血迹。
“好快的刀。”卫城开口说道,声音里透着几分凝重。
院子里,潘家主母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卫队长,你还看什么看!肯定是陈青林那个老不死的干的!还有苏家!你快带人去把他们满门抄斩啊!”
潘山站在一旁,脸色铁青,额头上全是冷汗。
卫城转过头,看着地上撒泼的潘家主母。
“潘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陈青林今天受了重伤,经脉受损,连站都站不稳,镇上不少人都看见了。”
卫城指了指地上的三具尸体。
“这三个人,是道上出了名的康林三狼,陈青林就算全盛时期,也做不到一刀劈开康三,更别说连杀三人。”
副手凑过来,压低声音:“队长,会不会是天青派的人干的?陈青林毕竟和天青派有点渊源。”
卫城摇摇头:“天青派练的是剑法,讲究轻灵飘逸。“
“你看这地上的刀痕,大开大合,霸道至极。这绝对是个常年在生死边缘厮杀的刀客。”
潘山凑上前,声音发颤:“卫队长,依您看,这是什么人干的?”
卫城围着院子走了一圈,指着地上的痕迹。
“没有多余的脚印,没有激烈的打斗痕迹。康三是被人一刀劈开的,连拔武器的机会都没有。”
“康大是被人在极近的距离抹了脖子。至于康二……”
卫城看向院墙下那具无头尸体:“从墙头的血迹来看,他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被人隔空斩断了脑袋。”
潘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隔空斩首?这得是什么境界的高手!
卫城盯着潘山:“凶手是个用刀的绝顶高手,至少是化劲巅峰,甚至可能摸到了抱丹境的门槛。”
“潘老爷,你们潘家最近,到底惹了什么大人物?”
潘山连连摆手,声音发干:“卫队长明鉴!潘某做生意向来和气生财,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哪里会惹这种煞星!”
卫城冷笑一声。
“和气生财?康林三狼这种刀口舔血的狠角色,会无缘无故跑到你潘家后院来喝酒吃肉?”
潘山语塞,额头上的冷汗滴答滴答往下掉。
卫城没再追问,他清楚这些地方豪绅背地里都有见不得光的事情。
“今晚天色太暗,现场被破坏了不少。把尸体盖上,留两个人看守,明天天亮我再带人来细查。”
卫城挥了挥手,带着大队人马撤出后院。
护卫队前脚刚走,潘山立刻把心腹阿光叫进了书房。
书房门紧闭。
阿光压低声音:“老爷,这可怎么办?少爷他……”
潘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
“卫城那边靠不住!这事儿绝对跟陈青林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他亲自动手,也是他找来的帮手!”
潘山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铜钥匙,塞进阿光手里。
“你连夜去城外的庄子,把地窖里的银票全取出来。明天一早,咱们全家搬去府城避避风头。镇上的铺子先关了。”
阿光点点头:“明白。那陈青林那边……”
潘山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你拿两千两银子,去黑市找人。买陈青林和苏信的命。要快!我要他们全家死绝!”
阿光把钥匙揣进怀里:“老爷放心,我这就去办。”
阿光转身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书房的门。
一只脚刚迈出门槛。
一道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阿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脑袋直接从脖子上滚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潘山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穿着灰衣的老者,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刀,从门外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你……你是谁?”潘山牙关打颤,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秦问心没有回答,他跨进门槛,手腕随意一翻。
长刀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潘山的脑袋冲天而起,脸上的惊恐表情彻底凝固。
里屋传来潘家主母的惊呼声:“老爷!外面出什么事了?”
秦问心提着刀,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几秒钟后,里屋彻底安静下来。
秦问心甩去刀刃上的血珠,归刀入鞘,转身走出书房,身形一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另一边,卫城带着人刚走出潘家大门所在的街道。
“队长,我的佩刀好像落在后院了。”一个年轻护卫挠了挠头,满脸尴尬。
卫城皱起眉头,破口大骂:“毛手毛脚的!刀客连自己的刀都看不住,赶紧去拿!”
年轻护卫连连点头,转身往潘家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