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省人吸毒一事,是一定要报的,不报秦政会睡不着觉。
秦政现在纠结的是报给谁?
“宋海军?”
“朱江天?”
“佟立辉?”
在秦政思索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又冒出一个人来。
“或者先找关法医商量商量?”
秦政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三十五分。
“报给谁都得明天再报了,先忍一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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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州市仁爱医院。
外科,505病房。
赵大勇躺在洁白的病床上,一直昏迷不醒。
又瘦了一圈的胡宁生过来看望赵大勇。
那天讨薪没有结果,赵大勇还受了伤,讨薪也因此搁浅。
胡宁生十分上火
这时,两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比较斯文。
“请问,哪位是赵大勇家属?”眼镜男问道。
口吻客气,眼神里却很难掩饰对病房里人的鄙夷!
胡宁生起身拦住二人:“你们要干啥?”
“我们是万华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我叫任青,来跟赵大勇先生谈赔偿问题。”
“你们是万华的人?少在这猫哭耗子!现在知道给钱了,早点给大勇能这样吗?”胡宁生立刻激动道。
赵大勇媳妇也凑了上来。
“这位先生,别激动,激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你是赵大勇的什么人?”任青问道。
“我是大勇工友胡宁生。大勇的事就是我们工友的事儿!”
“工友没有资格谈赔偿问题!赔偿一事,我们只能和赵大勇家属谈!”
任青说完,转头问:“这位女士,你是不是赵大勇亲属?”
“我是赵大勇媳妇叫赵淑芬。”
任青冲着赵桂芬点点头,又对胡宁生说:“我们今天是来谈赵大勇先生的赔偿问题,本来计划也要找你谈酬劳问题,既然遇到了,请在胡先生在门外稍等。我们跟赵女士谈完再跟你谈。”
“我不出去,我跟大勇可是过命的兄弟,你们万华的人就会欺负我们老实人!你们和弟妹在屋里谈我不放心!”
任青严肃道:“赔偿事宜涉及法律相关问题,你在场若是影响了家属的最终选择,以后赵大勇先生再出现相关问题,你要负法律责任!”
任青这句话半真半假,不重但也不轻,足够吓唬住一个根本懂法的农民。
“我……”
赵桂芬拉了胡宁生一下:“老胡大哥,你先出去吧,这里是医院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胡宁生这才不情不愿愿同意:“弟妹,我就在门口,有啥事你就喊我!”
任青对身后的年轻人说道:“小李,送胡先生。然后你就待在门口。”
赵桂芬一个农村妇女,独自面对有些气场的城市白领有些胆怯。
“赵夫人别紧张,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好好解决问题。首先,由于我们的原因,给赵大勇先生造成了伤害,我代表万华公司向家属表示诚挚的歉意!”
接着任青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万华公司非常有诚意,想解决眼下的问题。这是具体的赔偿方案,请赵夫人过目。”
赵桂芬接过文件机械地一页一页翻着,任青也不急,直到赵桂芬翻完最后一页,才接着开口道:“如果赵夫人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可以再口头讲述一遍方案的内容。”
“……”
“……”
文件中大部分内容都是各种专业名词,在赵桂芬听来就像天书一样。
直到赵桂芬听到赔偿金额,才第一次开口道声音都带着些许颤抖:“你说多少钱?”
任青停下讲解,直视赵桂芬重复道:“十万。”
赵桂芬有些惊讶:“受伤,陪俺们家大勇这么多钱?”
任青扶了下眼镜:“这里我需要跟你解释一下,赵夫人。”
“这十万,不全是赔偿金。”
“三万是赵大勇先生两年的劳动所得,也就是工资;三万是医疗护理费;四万是公司领导希望赵大勇先生不要再参与讨薪了。”
赵桂芬沉默良久后说出的话,让任青感到些许意外。
“那大勇的那几百个工友也能拿到钱吗?”
“拿到这十万,其他人的事,你们就不需要你们操心了。”
赵桂芬面露犹豫,显然是听懂了任青的话,陷入深深痛苦的挣扎!
十万虽然不少,但拿了这个钱,三百多工友们两年的血汗钱可能一分拿不着。
不拿这个钱,赵大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没钱治疗怎么办?
肇事司机负责次要责任,只赔偿了二千块,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就听“砰”的一声。
病房门被推开!
就见小李拼尽全力想阻拦胡宁生,但一个常年坐办公室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领哪能拦住一个常年干体力活的壮牛一样的农民工?
胡宁生眼珠子通红咆哮道:“你们这些王八蛋,我就说你们万华哪能那么好心!你这是要让大勇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啊!”
任青皱着眉头责备地看向小李:怎么让他走远点?结果什么都让他听见!
小李知道自己事情没办好,奋力挡在胡宁生前面,不让他给任青造成伤害。
任青见该说的都跟赵桂芬说的差不多了,胡宁生又如此激动,知道今天不会有啥结果,便不想跟胡宁生多做纠缠。
“赵夫人,不用现在就给答复。想清楚以后,给我打电话。”任青放下一张精致的名片,戴着小李赶紧离开了病房。
走廊外,小李看着被撕坏的西装,恼怒抱怨:“真是太野蛮了!衣服都给我拽破了!农民工就是农民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什么话都他妈听不明白!”
病房里。
赵桂芬紧紧攥着那份文件……
“弟妹,这钱咱不能拿啊!你要是拿了,大勇醒了,怎么面对那三百多老少爷们啊!”
赵桂芬痛苦地摇摇头,掩面哭了起来。
这时,张大力推门走了进来:“这是咋的了?我离老远就听到你们吵吵。”
胡宁生见张大力进来,仿佛见到了主心骨,紧紧抓住张大力的胳膊,磕磕绊绊讲述起刚才的情况。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
治安支队一大队(1)办公室内。
张大力转转悠悠走到石光面前,把昨天在医院听说的情况跟石光说了一遍。
“你说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秦支?”
石光也犯难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我再想想,先干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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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琳琳办公室。
秦政坐在关琳琳对面,还是决定先问问关琳琳的意见。
“关阿姨,您帮我分析分析,我应该报给谁呢?”
关琳琳道:“首先,你告诉宋海军意义不大,他也像戴伟一样做不了主,也得汇报朱江天。”
秦政点点头,这一点他也是这么想的。
“说到朱江天,我倒是很好奇,你的选项里怎么会有他?”
秦政讲述了那天饭局的经过。
关琳琳听完噗嗤一笑:“你还成香饽饽了。既然这样,我建议你直接跟朱江天说。因为缉毒支队独立之前,毒品这块就是归刑侦管,而且现在刑侦也没完全放下这块。刑侦和缉毒抢功是最常见的。”
秦政当即了然:“原来是这样!那我听您的,我这就去了。”
关琳琳又道:“不过,李兵有一句话倒是没说错,停职你也不闲着。”
“另外,秦政,你说的关于那个叫吕佳怡同学的情况,时间太久了,提取不到有效证据。我这边没有办法帮她。万一她以后再受伤害,一定要及时报警并保留证据。”
秦政点点头开了关琳琳办公室,直接前往朱江天办公室。
正赶上刑侦支队长汇报工作,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不一会儿几个支队长走了出来,宋海军也在其中,与秦政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