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吃完最后一口酱牛肉,又喝了一口水,随即站起身来。他走到石台边缘,目光投向水面深处——那片黑暗中漂浮着的无数死漂,散发着微弱的冷白色荧光,像一层铺在水面上的雾光,安安静静,纹丝不动。但他知道,这份安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雪莉杨见苏墨起身,也吃完了手里的东西,跟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站定。远处太黑,她看不清那些死漂具体的轮廓,但尽头那一片模糊的荧光光影还是能隐约瞧见,便一直盯着那片方向,同时留意着近处水面的每一丝波动。
老胡也随之起身,走到两人旁边,灌了最后一口水,把瓶子放下,视线随即扫向近处的水面。远处的黑暗他看不透,索性只盯着眼前能看清的这片水域,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只有胖子还在原地坐着,吃得正香。他一手举着水瓶,一手抓着最后一块酱牛肉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他扫了一眼旁边三个人全都站起来了,含含糊糊地冒了一句:"哎,你们都吃完啦?胖爷我还得再补充一点——你们仨先盯着,有你们在,胖爷放心!"
老胡没回头,抬起脚尖往后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没好气地说:"你吃,你再吃,别吃撑了就行。待会儿扔手榴弹要是手软脚软的,别怪我先把你扔下去垫路。"
胖子咽下嘴里的肉,也不恼,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放心吧老胡!胖爷有分寸!不吃饱才是没力气,到时候真扔不动手榴弹,那才叫耽误事呢!"
老胡懒得再搭理他,转回头继续盯着水面。
苏墨一直没说话,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片黑暗深处。忽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远处的黑暗中,几具死漂正在缓慢下沉,像被什么无形的手一点一点拽进水底。
苏墨开口了:"痋人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雪莉杨的眉头立刻一紧,转过头看向他:"老苏,你看出什么了?"
胖子听到"痋人要出来了"这六个字,手里的牛肉往油纸包里一扔,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石台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下张望:"出来了?哪儿呢哪儿呢?"
老胡也转头看向苏墨,眉头微皱。他盯着水面看了这么久,除了近处几道微微的波纹,什么都没有发现。他虽然没有开口问,但眼神里的疑惑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墨没有解释。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把信号枪,举起来对着远处那片黑暗的水面扣动了扳机。
"砰——"
一颗明亮的信号弹拖着刺目的光焰从枪口射出,像一颗流星贴着水面飞行,光芒一路向前铺展,所过之处,黑暗被一层一层地剥开,水面上的景象被一点点照亮。光焰继续向前推进,飞了很远很远,直到将那一片最远处的湖面也照得通亮。
"你们仔细看那些死漂。"苏墨的声音平稳,抬手指了指那片被光照亮的水面。
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瞬间,三人的呼吸几乎同时停住了。
水面上密密麻麻的死漂,正在一具接一具地向下沉去。有的像是被人推着缓缓没入水中,水面漾开一圈暗色的褶皱,很快又被旁边的水波吞没;有的则像是被水底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下去,整具尸身在眨眼间消失在水面以下,只留下一圈迅速扩散的涟漪。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我操……还真是要出来了!"
老胡没有说话,但攥起的拳头明显收紧了。雪莉杨也同样沉默,呼吸微微加快了一瞬——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看到这一幕,仍然让人头皮发麻。
信号弹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洞谷重新被黑暗笼罩。但那片水面上连绵不绝的涟漪和水花声,已经足够说明一切——水面之下,正在发生大规模的变化。
苏墨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将金眼雕鸮从宠物空间召唤了出来。雕鸮凭空出现在石台上,金色的圆眼在黑暗中泛着幽光,收拢着双翅,安静地等待着指令。
苏墨转向雪莉杨:"雪莉,你现在去把录音机的开关打开。"
雪莉杨没有多说,翻身坐上雕鸮的背。雕鸮双翅一展,带着她腾空而起,朝着第一台录音机的悬挂位置飞去。雪莉杨伸手探到录音机侧面,食指按下开关——顿时,一阵节奏感极强的旋律从半空中倾泻下来,在空旷的洞谷中回荡开来。是八十年代一首经典的流行歌曲。
胖子一听到那熟悉的旋律,眼睛都亮了,一拍大腿惊喜道:"嘿!这不是胖爷我最喜欢的那首吗!老苏你也太会挑了吧,这歌当战歌正合适!待会儿胖爷边听边炸那些虫子,准得热血沸腾——"
苏墨和老胡都没接他的话,两人依旧盯着水面,时刻关注着下面的动静。胖子见没人理他,也不在意,自己还在那儿晃着脑袋跟着旋律打拍子。
雪莉杨没有停留,骑着雕鸮依次打开了第二台、第三台、第四台录音机。四台录音机播放着同一首曲子,声音在洞谷的四壁之间来回反射交错,形成一种层层叠叠的立体音效,足够传遍整片水面。她做完这一切之后,雕鸮带着她返回石台,稳稳落地。雪莉杨从雕鸮背上翻身下来,苏墨心念一动,将雕鸮收回了宠物空间。
紧接着,苏墨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只大木箱,放在石台内侧的地面上。箱盖一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手榴弹,木柄朝上,排列紧密,少说也有五六十枚。泛着冷光的铁壳在黑暗中透着一股实实在在的威慑力。
胖子探头一看,眼睛都快直了,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老苏,你还有这么多手榴弹啊?"
他伸手拍了拍箱沿,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稳了稳了!有这些大宝贝在手,看胖爷待会儿怎么把那些虫子炸得满地找牙!"
雪莉杨站在苏墨旁边,目光扫过那一整箱手榴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刚才看到死漂大批沉入水底时那种紧绷的神经,在看见这箱手榴弹之后明显松弛了不少。她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层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