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扫视了周围一圈，目光穿过幽暗的水面，落在远方一处贴着洞壁隐约可见的岸边。他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走这边。”
老胡三人虽然看不见那边有什么，但都对苏墨的判断深信不疑，没有多问，跟着他往那个方向走去。走了大约十分钟左右，胖子的手电筒光终于照到了前方的岸边。
胖子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欣喜：“我的娘哎！终于看到岸边了！要再在这水里面泡一段时间，胖爷准被泡发了。本来就胖，再泡发那还得了？”
老胡在旁边笑着怼了一句：“你本来就够分量了，再泡发也看不出什么区别。”
胖子回头瞪了他一眼：“嘿，老胡你这话说的——我这是福气，懂不懂？”
苏墨和雪莉杨闻言，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四人很快上了岸。岸边是紧贴洞壁的狭长红石滩岸，高出水面一截，地面堆着大小碎石与矮石柱，石面干爽，没有草木也没有淤泥，宽度大约五六米。脚下的碎石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和刚才水里的湿滑绵软完全不同，让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胖子一上来就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上去，喘着粗气说：“不行了，我得缓一缓，在这水里面走太累了。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
苏墨点了点头：“行，那大家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老胡和雪莉杨也没反对。苏墨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雪莉杨挨着他坐在旁边，老胡自己也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老胡坐下后，用手电筒照了照面前的洞壁——光柱在粗糙的红砂岩面上扫过，照出凹凸不平的石纹和斑驳的苔痕，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老苏，要说献王找人硬生生凿出这么大个葫芦山洞，这工程未免也太吓人了。这么高这么宽的溶洞，靠人力开挖根本不现实。难不成是他顺着山体岩层一点点修出来的？还是说这山洞打从一开始就是天然长成这般模样？”
雪莉杨闻言，也抬头看了一下面前的岩壁，说道：“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这么巨型的溶洞，如果是人工开凿的，那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以古滇国的国力，怕是难以支撑。”
胖子也接口道，把腿伸得直直的，一边揉膝盖一边说：“对啊，献王就算再有钱，也不至于雇几万人来凿洞吧？那得凿到猴年马月去。”
苏墨看了看面前的洞壁，语气平缓地解释道：“这洞确实不是人凿的，而是地下河水千万年冲出来的。这片山体都是红砂岩，有软有硬。软的地方被水冲得越来越宽，硬的地方冲不动，慢慢就卡出中间那道窄腰，看着就跟葫芦似的。加上山体挤压没塌，洞顶保存得不错，才留下了这个天然格局。”
他顿了顿，接着说：“献王没怎么动这洞，就修了修外面的水道，把这儿当成进墓的必经水路。从风水上讲，葫芦本就聚气锁气，能挡住外面的阴浊地气，不冲撞主墓的龙脉。中间那道窄腰更是一道天然关卡，水路只此一条，不用大动干戈，就是现成的屏障。献王不过是借了天地造好的地势替他守门罢了。”
老胡听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和佩服：“原来是这样，我说这么巨大的山洞不可能是人挖出来的，那得费多少人力。献王这老小子，连老天爷造好的东西都能拿来用，还真是会算计。”
胖子也在一旁接口，语气酸溜溜的：“合着这洞本来就是现成的？献王就捡了个便宜，省了老鼻子劲了。这运气也太好了点。”
雪莉杨闻言，轻声道：“与其说是运气好，不如说是眼光毒。献王看中的地方，必有它的道理。”
苏墨笑了笑，没有再接这个话题，看了看三人的状态，说道：“行了，大家都抓紧休息一会儿，待会儿还要继续走。”
四人休息了大约二十分钟，胖子喝了点水，活动了一下腿脚，精神头明显恢复了不少。苏墨站起身说：“走吧。”三人也站了起来，跟着苏墨沿着岸边继续往前走。
这条红石滩岸还算宽敞，足够两三人并行。走了大约一两百米，雪莉杨忽然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柱定定地照向岸边的水面。
“老苏，你看这是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
苏墨循声望去，老胡和胖子也凑了过来。只见水面上浮着一个半透明的椭圆形物体，朦朦胧胧透出一层幽幽冷白微光，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内里轮廓，像一团发光的浮囊，顺着水流静静漂在河面上，说不出的诡异。
胖子第一个炸了毛，惊呼一声：“我操！还真见着鬼了！”他本能地就要去摸胸前挂着的AK，食指已经扣上了扳机护圈。
苏墨抬手按住了他的枪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别紧张，这是死漂。”
雪莉杨眉头微蹙：“什么是死漂？”
“就是飘在水里的尸体。”苏墨说。
胖子把手从枪上松开，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是尸体啊？那还行，咱们见过的尸体还少吗？只要不是那玩意儿就行。”
老胡凑近了几步，手电筒的光柱在那团发光物上晃了晃，疑惑道：“奇怪，这死漂怎么还泛着微光？我从没见过这种。”
胖子听老胡这么一说，也仔细看了看，挠了挠头：“哎，还真是，这玩意儿怎么还发光？老苏，这到底咋回事啊？”
苏墨的目光扫过那团光影，语气笃定：“外壳长了一层自带荧光的水生菌，自己就能发光，手电照上去只是让光更明显而已。”
三人闻言，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