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秒后,雪莉杨睁开眼。
胖子连忙问:“感觉到了吗?”
雪莉杨干脆地回答:“没有。”
胖子急得直跺脚:“我真没骗你,我真觉得后面有东西——”
“你害怕了。”雪莉杨直接打断他。
胖子一愣,声音拔高:“我没有!”
雪莉杨指着他,语气笃定:“你绝对害怕了。”
胖子梗着脖子,声音都有些变了:“我真的没有!”
雪莉杨不紧不慢地说:“当一个人极力否定自己害怕的时候,那他肯定是害怕了。双重的否定等于肯定。”
胖子被噎住了,憋了半天才说:“你……你这属于歪理邪说!”
雪莉杨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当一个人辩论不过对方观点的时候,就会说对方是歪理邪说。”
胖子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一想自己确实说不过她,赶紧打住:“得得得,我不说了!”说完一溜烟跑到苏墨旁边,拉着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告状的味道,“老苏,你管管你家媳妇啊,她挤兑我!”
苏墨笑了,脚步没停,随口说道:“行了,胖子,习惯就好了。”
胖子脸一垮,又跑到老胡身边,委屈巴巴地说:“老胡,老苏他重色轻友,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老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好了,小胖,回去哥给你买糖吃啊。”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顺势撒娇,声音都变得腻歪了:“不行,我要吃涮羊肉!”
老胡也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无奈地摇头:“好好好,都听咱们家小胖的。”
雪莉杨这时也跟了上来,走在苏墨身边。两人听到胖子和老胡的对话,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闹了一阵,胖子忽然正经起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老胡,你说……会不会是水鬼?就是咱们小时候见过的。”
老胡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住,脸色微微一变。他以前不信有鬼,但经过关东军要塞那件事之后,他不得不信了。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往前走。
雪莉杨听到他们的话,好奇地问:“你们两个还见过水鬼呢?”
老胡和胖子同时点了点头。
雪莉杨又看向苏墨:“老苏,那你见过吗?”
苏墨正准备去翻一翻原主的记忆,胖子抢先说道:“老苏不知道,他那个时候去杭城走亲戚去了。”
苏墨听了胖子的话,也想起来了——那段时间母亲带他去杭城的三叔家待了一段时间。于是点头道:“对,那段时间我去我三叔家了。”
雪莉杨更好奇了,追问胖子:“那具体是怎么回事?”
胖子推了推老胡:“老胡,你讲给杨参谋长听听。”
老胡略作回忆,缓缓开口:“好多年以前了,那会儿我、老苏,还有胖子也就十几岁。那一年的夏天,热得跟下了火似的……”
老胡讲的跟原剧中没有多大区别。苏墨也在旁边听着,没有打断。
讲完之后,老胡感慨道:“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好多人都说马国庆是被水鬼害死的。当时我根本就不相信,觉得是他运气不好,脚被水草缠住了才溺死的。但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经过关东军要塞那件事之后,我就不敢确定了。”
胖子也点头:“是啊,我刚才说水鬼,其实也是半信半疑。但有了关东军要塞那件事在前,还真有可能有水鬼。”
雪莉杨之前听老胡讲水鬼的事还不太相信,但听他们又提起关东军要塞,似乎那里也遇到了鬼,便问道:“关东军要塞是怎么回事?”
苏墨在一旁把他们在关东军要塞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包括那两个小鬼的事。他讲得不紧不慢,语气平淡,但内容却听得人后背发凉。
雪莉杨听完,沉默了片刻,感慨道:“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真有鬼。”她看向苏墨,“老苏,你还能够看到鬼啊?”
苏墨点了点头。
胖子忽然紧张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老苏,你快看看这周围是不是真有水鬼啊?”
苏墨抬眼扫了一圈。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毫不费力地穿透,看到了远处的景象——水面上漂浮着一些东西,白色的、模糊的,像是什么东西的轮廓。但他知道那些不是鬼,只是死漂。他收回目光,语气笃定:“放心吧,这里没有水鬼。”
胖子和老胡同时松了一口气。胖子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四人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地下河的水面几乎不见波澜,只有脚步带起的轻微扰动在黑暗中缓缓散开,偶尔有滴水声从远处传来,在空旷的洞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一段,胖子又开口了。他用手电筒照了照前方宽阔的洞厅,光束在黑暗中向远处延伸,照出一片巨大的空间。他惊叹道:“老苏,这洞可真够大的。”
老胡站在一旁,手电筒的光先是往他们来时的水面照了照,又朝前方幽暗的洞厅扫了一圈,接着往头顶和两侧的岩壁晃了晃,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老苏,我怎么觉着这洞的形状有点奇怪。”
苏墨闻言停下脚步,老胡三人见状也跟着停了下来。
苏墨看了看他们现在的位置。头顶的岩壁向上拱起,脚下的河水幽暗沉静,几乎看不出流动。两侧的石壁明显比刚才走过的那片水域收窄了许多,整个空间呈现出一个向内收束的形态。他心里估算了一下,他们正处于整个葫芦洞的中间,也就是葫芦的腰身位置。
他说道:“这个洞的形状,就像一个倒放着的大葫芦。入口处是葫芦嘴,空间狭小;刚才那片开阔的水域就是葫芦的小肚子;再往前走,就是葫芦的大肚子;咱们脚下站的这个收窄的地方,正好是葫芦的腰身。”
老胡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对对对,像葫芦!我就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原来是这么回事。”
雪莉杨在一旁若有所思,回想了一下之前在山神庙里看到的那些雕像,说道:“我正奇怪呢,山神庙里的小鬼,为什么手里拿着个葫芦?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胖子在旁边听了,一拍脑门:“哦,那个葫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他琢磨了一下,又说道,“那葫芦不是山神老爷的酒壶嘛?合着酒壶里装的不是酒,是咱们呐!敢情咱们现在就在山神老爷的酒壶里泡着呢!”
老胡被他这套说法噎了一下,哭笑不得:“你少贫两句,山神老爷那葫芦里装的是酒,你这葫芦里装的全是歪理。”
苏墨闻言也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接话。
胖子摆摆手,嘿嘿一笑:“甭管是葫芦还是酒壶了,反正咱们得从这腰身溜过去,赶紧走吧,你看这道还且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