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七安的安慰并没起到多大效果,吴邪大放豪言后,反而陷入自我怀疑里。
小哥和张祈安强大到不像人类,连他们都挣不脱的宿命,自己算什么?
一个逃跑功夫一流、开店卖假货的小老板,又有什么能力跟命运掰手腕?
想到这儿,吴邪甚至有点想笑,早知道过生日许愿就该许个厉害点的超能力,比如打个响指敌人全死光的这种。
现在看来,老天爷确实听到了他的愿望,可惜只听了一半,他最大的超能力,就是所有事情都超出了他的能力。
老天爷,我再也不会许愿了!因为许了愿,你就知道该怎么整我了。
过了好一会,木七安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吴邪突然喊他的名字:“张祈安。”
“嗯。”
木七安的声音带着困意,但生怕对方觉得自己敷衍,又加了两个字,“我在。”
这两个字落进黑暗里,莫名让吴邪鼻子一酸,“张祈安,我是不是太弱了,在墓里总会时不时摔倒。如果不是我,你和小哥也不会受伤。”
小三爷没有卖可怜,他语气笃定,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就认定的事实。
木七安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睁眼就反驳了他,“吴邪,你不是。”
“你现在的实力足够打败90%的同龄人,你之所以觉得自己弱,是因为你身边的所有人,正好是剩下的10%。”
“摔就摔了,摔多了才能找到平衡。”
“吴邪,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也别美化如果。你可以一次次倒下,我们会一次次拉你起来。前提是,你要倒在通往成功的路上。”
回应他的,只有颈间的潮湿。
“很晚了,睡觉吧。”木七安拍拍吴邪的屁股,小狗实心的,再压下去,他整个人就要嵌进床垫里了。
吴邪恋恋不舍从木七安身上滚到旁边,还想得寸进尺凑近一点,木七安直接上演了一场秒睡。
吴邪:……
把被子掖严实,胳膊还没来得及缩回去,木七安顺势抱住了他的手臂,腿还不老实地搭了上来,恰好抵在洋柿子不让说的地方。
吴邪和小吴邪瞬间紧绷。
绯红色从耳垂一路烧到脖子,连带着被子里的温度直线飙升,吴邪觉得自己快熟了。
“好烫……”木七安哼唧两声,嫌弃地远离自动发热还逐渐变硬的抱枕。
小狗生气,一爪子掀飞被子。
几分钟后,木七安越睡越冷,本能地化身章鱼寻找热源,重新缠上了吴邪的身体。
好暖和。
木猫猫满意地蹭了蹭抱枕,鼻尖抵着吴邪的喉结,睡得那叫一个香。
只有黑暗里的小吴邪,不知疲惫地做了一晚上的仰卧起坐。
不出意外,吴邪第二天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陪木七安一同消失的,还有装着苏绣戏服的箱子。
桌子上只留下一张纸条,和一支专属于血麒麟的穿云箭。
“少抽烟,多运动。愿君历经千帆,归来仍有天真模样。????????????????????)??”
吴邪轻轻抚摸着最后的笑脸,“说得好像永别一样,又不是见不到了。”
嘴上这么说,可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人生总是这样,离别来得猝不及防。
吴邪攥着纸条,手心不停地出汗。他努力让自己往好处想,二叔跟祈老大做了交易,这张纸条应该只是短暂的告别,没有别的意思……吧。
看着留下的穿云箭,他又不可避免地联想到武侠剧的大结局。
不可一世的强者在最后关头留下寥寥几句,然后毅然决然走向自己的终点。
“别瞎想!祈老大的族人那么多,他总不会扔下他们。”
吴邪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将纸条和穿云箭找盒子放好,上了锁,塞进他的背包最底层。
视角回到木七安身上。
为了偷跑,他特意起了个大早。
走正门怕吴奶奶发现,木七安选择翻墙。
带着宝贝箱子,坐上了回京城的飞机。
他的行动自然瞒不过吴二白,不过吴二白认可张家人的信誉。
交易没完成之前,他不担心张祈安会单方面违约。
吴二白只吩咐贰京去给吴邪传话,让他来一趟茶馆,算算时间,陈皮也该到了。
按照计划,接下来的云顶天宫,一共有三路人马。
第一队,吴三省伙同阿宁,为裘德考寻找长生不老药。
第二队,铁三角外加陈皮,明面上是吴三省组织的夹喇嘛,实则是陈皮主动加入。
第三队完全藏在暗处,由张家人组成,目标是干掉藏在阿宁队伍里的汪家人。
汪家的运算部门预知,青铜门有异。他们做梦都想知道门后的终极是什么,于是出动了大批精英,阿宁队伍里的人有八成都被换掉了。
若是张家人不来,吴三省都未必能活着走出雪山。
机场,木七安接到张海客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什么叫族长又一声不吭地跑了?
还好他知道剧情,猜到张起灵大概在某辆大巴或者绿皮火车上。
“汪家人来了不少,若是在地面上,轰一炮了事,但在雪山,热武器受限。”
张海客有条不紊地讲着计划,“我和虾仔决定,同样派精英解决掉他们。”
木七安一听,来了兴趣,“是我想的精英吗?”
“是你想的那样。”
“好的客总,京城见。”
“OK,BB。”
电话挂断,木七安忽然笑了。
在张家,谁还能比蝎子小队精英呢?
张起灵,张祈安,张海客,张海杏,张九日,张念,分则独当一面,合则天下无敌。
莫名燃起来了,木七安久违的感受到中二之魂在熊熊燃烧。
他最后看了一眼四季分明的江南,阳光把他半张脸照得透亮,眼尾的泪痣像一点碎金。
故事始于蝎子小队,终结于蝎子小队。
也算,有始有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