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所长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铺路?
用这种足以在整个大夏高层掀起滔天巨浪的国宝级战略物资,去铺路?
这已经不是奢侈,这是神话。
另一边,那名中年军医早已面如死灰。
他手中的仪器疯狂闪烁,上面浮现出的一行行数据,彻底击溃了他的科学认知。
他整个人都麻木了。
“机体活性……是正常峰值的一百二十倍。”
“消化系统……他的小肠不是器官,那是一个完美的能量转化熔炉,任何物质进入,都会被提纯为最纯粹的生命源质……”
军医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梦呓般的喃喃。
“怪物……”
“他不是人。”
“他是一台……行走着的人形神明兵器。”
李牧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都出去。”
老所长和军医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心神崩溃的特护病房。
房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李牧的目光并未在姜寂身上停留,而是越过他,落在了房间角落。
那里,魁梧的身影正在用一块破布,一丝不苟地给自己那具狰狞的红莲机甲抛光。
李牧看着铁屠机甲上那些古朴、厚重,却又充满了原始暴力美学的符文结构,独眼中,震撼与追忆交织。
这种手笔……
它源自百年前,那位随诸神一同战死,被誉为“大夏最后神匠”的血脉。
他们,竟然还有后人遗落在深渊?
李牧收回目光,终于郑重地看向姜寂。
“你的同伴,是神匠的后人。”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姜寂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
在这种沉默的对峙中,他从怀中,再次取出了两样东西。
他将它们轻轻放在那张已经被暗金色结晶压出裂纹的玉石桌案上。
没有声音。
其中一件,是一枚漆黑的、刻满了古老神文的令牌,令牌本身就散发着镇压四方,统御万军的厚重威势。
【多闻天王令】。
另一件,只是一根金色毫毛。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光华,没有异象。
但它出现的瞬间,整座要塞的重量,仿佛都被它压了下去。
【大圣毫毛】。
李牧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这位在北境尸山血海中杀伐决断,从未有过丝毫动容的老将军,身体竟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那枚代表着天庭兵权的天王令。
而是因为那根毫毛。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动作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沾染着血迹与尘土的军大衣。
然后,他对着那根毫毛,并拢双脚,抬起手臂。
一个最为标准,也最为沉重的大夏军礼。
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瞬间通红。
老泪纵横。
“大夏北境统帅,巨灵神代理人,李牧……”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悲怆与血色的崇敬。
“拜见……齐天大圣。”
说完,他久久无法起身,仿佛在朝拜一个逝去的时代,与那些不屈的英魂。
良久,李牧才缓缓放下手臂。
他看着姜寂,目光复杂到了极点,其中有敬畏,有心疼,更有种找到同类的释然。
“我收回之前的话。”李牧的声音沙哑。
“你不是被污染的怪物。”
“你是……背负着诸神尸骸与万古罪孽,从地狱爬回来的……殉道者。”
话音刚落。
病房内的一面墙壁忽然亮起,光芒交织成一道威严的符文法阵,一个沉凝的声音从中传出。
“李牧,报告你的判断。”
李牧挺直脊梁,望向法阵,沉声回应。
“报告总司令部,目标身份确认!非污染体,最终判定为……‘神之归还者’!”
法阵对面沉默了数秒,似乎在消化这个足以颠覆一切的信息。
“最高指令下达。”
“授予姜寂,独立行动权。”
“即刻建立个人专属序列档案,代号……”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确,也最能描述其本质的词语。
“饕餮。”
“吞噬万物,护佑大夏。”
嗡。
李牧腰间的一枚龙形玉牌震动,投射出一道光幕。
光幕之上,浮现出姜寂的头像,以及两个触目惊心,由神血浇筑般的暗金色大字。
【饕餮】。
大夏唯一的,S级序列。
授勋的仪式感还未散去。
尖锐、凄厉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整座要塞的宁静!
刺目的红色光芒,在病房内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警报!一级战争警报!”
“侦测到超高能反应!西线城墙外,‘机械天使’军团并未撤退!”
“它们……它们集结了‘北欧狼族’的眷属部队!正在对003号门,发动总攻!”
李牧脸色骤变。
003号门刚刚开启,能量屏障正处于百年来最不稳定的阶段。
对方选择此时总攻,显然是蓄谋已久,要一举撕开国门!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从肃杀转为焦灼。
姜寂却缓缓站起了身。
他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如同沉睡的凶兽正在苏醒。
【神之胃】传来一阵轻微的、甚至带着几分愉悦的饥饿感。
城外,有大量鲜活的、高能量的蛋白质正在靠近。
他看向窗外那片血色的天空,淡淡开口。
“刚吃饱。”
“正好,运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