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歌不是唱出来的,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
恢弘,庄严,亿万个虚假的灵魂在每一个大夏士兵的颅内祈祷,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实质的光羽,从铅灰色的云层洒落。
光羽触碰到城墙的血迹,血迹竟在消融。
落在士兵的肩甲,积攒的尘土与疲惫被一并洗涤。
极致的圣洁,包裹着足以瓦解钢铁意志的剧毒。
士兵们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城墙外的废土长出了嫩绿的草地,天空中的“天使”不再是敌人,而是散发着慈爱光辉的神明。
李牧的怒吼变得遥远失真。
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中温柔的低语。
“放下武器……”
“跪下,忏悔……”
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包裹了全身,战斗的疲惫、失去战友的伤痛,都被抚平。
哐当。
一名年轻士兵眼神空洞,手中的符文枪滑落在地。
这个声音是信号,更多的人松开了武器,脸上浮现出迷茫而幸福的微笑,甚至有人双膝一软,要朝着天空的圣光跪拜。
“站起来!”
李牧咆哮,巨灵神力化作音波,震得城墙嗡鸣,“那是敌人!是出卖了世界的伪神!”
他的声音撞上无形的圣歌壁垒,瞬间消弭无踪。
精神缴械。
防线崩溃在即。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撕裂空气的爆鸣,硬生生在和谐的圣歌中切开了一道裂口。
要塞深处,一道身影推开所有护卫,无视他们焦急的呼喊。
姜寂一步踏出。
他脚下的超合金地板,向内塌陷出一个蛛网般的深坑!
他整个人微微前倾,如一颗逆向发射的黑色炮弹,以一种决绝暴戾的姿态,悍然冲出城墙摇摇欲坠的能量屏障。
他所过之处,空气被剧烈压缩,尖啸不止。
漫天圣歌,对他无效。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单手伸出,五指如爪,精准地擒住了一只离他最近的“四翼天使”。
那天使面容俊美,金发碧眼,身披璀璨光甲,见姜寂冲来,湛蓝的眼眸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审判。
姜寂却笑了。
那是一种夹杂着讥讽,以及屠夫看待案板上肥肉时的冷酷。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共振,清晰地传入天使耳中,也传入了下方每一个大夏士兵的脑海。
“让我看看,你们这群背叛了世界的走狗,究竟长成了什么恶心模样。”
话音未落。
刺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撕裂声。
姜寂的手,无视了圣光护甲,直接撕开了那“天使”的胸膛!
坚不可摧的光甲,在他蕴含着神明伟力的手指下,脆弱如纸。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惨叫,那张俊美的脸庞瞬间扭曲。
完美无瑕的皮肤被破开。
没有鲜血。
没有内脏。
一股浓烈如同蚁酸和腐烂沼泽混合的恶臭,瞬间从撕裂的躯壳中爆发。
城墙上,那些被圣歌迷惑的士兵,被这股恶臭一冲,瞬间惊醒,胃里翻江倒海,剧烈干呕。
他们看见了。
“天使”的体内,是无数只蠕动的白色虫,纠缠着形成肌肉的形状;胸腔的位置,是一对对疯狂转动的墨绿色昆虫复眼;撕开的皮肤之下,连接的不是筋膜,而是一层层薄如蝉翼的几丁质甲壳!
这就是他们刚刚差点顶礼膜拜的“神”?
“西方的神为了苟活,把灵魂卖给了宇宙里的虫子。”
姜寂的声音通过要塞的扩音法阵,化作冰冷的铁锤,一字一句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就是你们跪拜的神?一群披着神皮的……臭虫!”
他松开手。
下一秒。
姜寂的身后,影子疯狂扭曲,化作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黑色漩涡。
饕餮显化!
漩涡中传来一股霸道绝伦的吸力。
那只暴露了真身的怪物,连同它体内那颗伪神能量核心,被瞬间拉扯、分解。
光羽、甲壳、蛆虫,都在这股力量面前被还原成最原始的能量流,尽数没入漩涡之中。
一切,归于死寂。
姜寂擦了擦嘴角,仿佛刚刚吃了一份不太合胃口的快餐。
“全是防腐剂的味道。”
他眉头微皱,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真恶心。”
在他的体表之下,一层肉眼无法看见的淡淡金光,正从他【六腑·小肠】的位置一闪而过。
那些驳杂、充满污染的能量,正被一个完美的熔炉疯狂煅烧、提纯。
所有“防腐剂”都被焚烧殆尽,只留下一股虽然微弱、但却纯净无比的生命源质,缓缓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力量,又增强了一丝。
城墙之上,所有大夏士兵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圣歌消失了。
精神污染解除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道屹立于万千“天使”军团之前、如同魔神般的孤单身影。
他一个人,就是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