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又黑又长,周遭静得可怕,唯有士兵们趟水的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单调回响。
冰冷的积水没过膝盖,小队打开的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却始终照不到隧道的尽头。
塔尼尔作为向导走在最前方,伸手紧紧攥着裤腰上别着的类似匕首的物件,步步小心。
拥有通灵特殊能力的洛伦,紧随在他身后。
“洛伦。”
一道嘶哑的声音,突然幽幽响起。
洛伦骤然警觉,转头看向身旁的队员:“你们有听到什么吗?”
“没有。”
士兵们面面相觑,只觉得他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
众人继续往前行进,前方的黑暗像是能吞噬一切,刺骨的阴风直直往人的脖颈里钻,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啊!”
一声惊呼,塔尼尔猝不及防被什么东西绊倒,重重跌坐在水里。
“塔尼尔,你还好吗?”后方的士兵立刻上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没事,是一道很高的台阶。”塔尼尔抬手,摸了摸身后绊倒自己的东西,沉声说道。
队伍顺着台阶往下走,积水瞬间蔓延到众人胸口,水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腥味,直直往人鼻腔里钻。
“洛伦。”
那道嘶哑的呼唤,再次持续不断地响起。
洛伦心神高度紧绷,全副精神都用来抵御耳边那道诡异的呼唤,竟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正慢慢掉队,与前方的队伍越拉越远,
“噗通”
下一秒,天旋地转。
洛伦猛地发觉自己深陷冰冷的汪洋深海,巨大的水压如同千斤巨石,狠狠挤压着他的肺部,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每一寸呼吸都成了奢望,海水疯狂往口鼻里灌,窒息感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前方黑暗中隐约透着一抹微弱的光亮,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点微光奋力游去,近乎虚脱地爬出水面。
再睁眼时,竟置身于自家浴室,狼狈地趴在浴缸边缘,仰头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腔火辣辣地疼,许久都缓不过劲。
“洛伦。”
一声熟悉又温柔的女声,从身后缓缓传来。
“他来找你了。”
“快离开这里,赶紧走。”
洛伦浑身骤然僵住,难以置信地转头。
眼前站着的,正是他早已离世的奶奶,他一身通灵异能,全是眼前的老人所教。
“咚咚咚”
门外传来沉重而迟缓的脚步声,每一步都重重砸在地板上,也狠狠踩在洛伦的心脏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洛伦与奶奶同时抬眼,死死看向那扇房门。
圆形的门把手缓缓转动,发出刺耳又瘆人的“咯吱”声响,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房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爷爷?”洛伦声音发颤,眼底满是震惊。
“嗨,洛伦。”男人咧嘴一笑,笑容阴冷诡异,目光扫过对视的两人,语气带着戏谑,“哈,你们真可爱,还在用意念偷偷交流。”
“有什么秘密,是瞒着我的?”
“我没有你们所谓的天赋,可我也不是傻子,这个女人告诉你的一切,我全都知道。”男人抬手,用指尖冰冷地戳了戳奶奶的肩膀。
洛伦脑海中,瞬间响起奶奶急切的意念声音:别听他的,他在故意扰乱你的思绪,稳住心神。
“洛伦,你把那些恐惧和恶灵,全都锁在你脑海里的小盒子里,对吗?”男人语气笃定。
洛伦心头巨震,这个盒子是他和奶奶的绝密,他自幼便能亡灵,是奶奶教他,在精神世界里构筑出一个黑箱,将所有恐惧、恶灵全都封印其中,这件事绝无外人知晓。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盒子?”
“她根本不懂,也无法理解,这样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用来压抑的,而是拿来使用的。”男人步步逼近,语气诱哄又凶狠,“来,亲爱的,打开它,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
“不!”洛伦厉声拒绝,死死守住自己的精神防线。
“不愿意?”男人脸色骤然变冷,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奶奶脸上。
力道之大,奶奶瞬间被打得踉跄着扑倒在浴缸边缘,脸色惨白。
“还不愿意?”
男人眼神暴戾,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抽出腰侧的手枪,冰冷的枪口对准奶奶,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痛苦的闷哼声,瞬间在浴室里响起。
与此同时,地下隧道。
“洛伦!洛伦!”
“他人呢?他去哪了?”
“刚才明明还在队尾,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士兵们慌忙在及胸的积水中摸索呼喊,可原本就在身后的洛伦,就像凭空人间蒸发一般,没有半点踪迹。
塔尼尔依旧埋着头往前赶路,忽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回头对身后的士兵道:“快到了。”
“怎么样,洛伦?他说的对吗?”一名士兵下意识朝后呼喊,却只换来一片死寂。
“洛伦?”
依旧无人应答。
“汉隆上校?”
还是没有丝毫回音。
就在这名士兵满心疑惑,转头回望的瞬间,塔尼尔猛地低下头,不顾一切地朝着隧道深处狂奔而去。
“该死!”
士兵反应过来,立刻拔出手枪,朝着塔尼尔的方向连开数枪,厉声嘶吼:“站住!塔尼尔,给我站住!”
塔尼尔一手紧紧攥住腰间的匕首,一手扶着潮湿滑腻的墙壁,头也不回地疯跑,很快便消失在隧道的黑暗之中。
另一边,汉隆早已与大部队失散,他也分不清自己是掉队了,还是走错了岔路,此刻身边只剩下一名士兵,两人“相依为命”。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味道,臭得像屎一样!”士兵忍不住干呕,满脸嫌恶地抱怨。
“这里本就是下水道,别大惊小怪。”汉隆沉声回应,此刻只剩两人,偶尔说说话,反倒能缓解心底蔓延的恐惧。
“其他人都去哪了?我们要不要去找他们?”
“我不知道,或许他们掉头了。”
汉隆话音刚落,手里的手电筒突然疯狂闪烁,光线忽明忽暗,他用力拍了几下,灯管闪了最后几下,便彻底熄灭,周遭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就在这极致的黑暗中,一张扭曲狰狞、面容恐怖的怪物脸庞,骤然凑到汉隆面前,与他近距离对上视线。
腐臭的令人作呕气息扑面而来,恐怖的面容清晰至极,汉隆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旁边的士兵也瞥见了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立刻举枪准备射击。
可眨眼之间,怪物猛地沉入脚下的积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水面泛起的阵阵涟漪。
“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士兵声音发抖,惊魂未定。
汉隆压下心底的滔天恐惧,死死攥紧手里的枪,对着士兵厉声叮嘱。
“听着,不管你接下来在这里,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哪怕是你最熟悉的人,你的初恋女友、你的体育老师…立马扣动扳机,全力扫射,不要有丝毫犹豫,明白吗?”
“好、好!明白了,就算是我体育老师,我也杀!”士兵连连点头,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两人继续往前摸索前进,周身的温度越来越低,刺骨的阴冷包裹着全身,心底的恐惧不断翻涌,身上的冷汗越冒越多,浸透了贴身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