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柠没理他。
旁边的售货员趴着窗户喊:“你干什么呢,调戏女同志啊?”
男的不屑翻了个白眼:“你喊什么,有你什么事,我又没对她做什么。”
四周有不少人瞧着,大庭广众之下,他确实不敢调戏女同志。
想了想,他在苏曼柠面前放狠话:“我不是说过吗?下次瞧见我就乖乖走,怎么,你难道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我告诉你,你这样的我可瞧不上。”
苏曼柠上下打量他,嫌弃的不行。
小小年纪是怎么说出这么油腻的话的?
她瞧见他们身后走来一个中年男人。
这男人的面孔和他们有几分相似,想到火车上他们喊的舅舅。
苏曼柠忍不住拧眉:“这位同志,你能管好你这对外甥吗?别看见个女同志就说想引起他注意,哪个女同志会喜欢这种口不遮拦的人。”
刚刚说的话年轻男人眼睛一瞪,直接倒打一耙。
“舅舅,这女人就是想跟我搭讪,你别理她。”
他妹妹讥讽:“就是,什么人啊,我们家是她能攀上的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看苏曼柠的眼神里带了一丝轻蔑:“小同志,你还年轻,不要总想着那些攀附的事,要脚踏实地的做事,不然是会让父母蒙羞的。”
“好了,别跟外面的女人纠缠了,这种人总想着走捷径,沾染了甩都甩不掉。”
苏曼柠气笑了,果然孩子三观歪曲,最大的问题还是他们这些做家长的。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我怎么不知道,我的爱人需要攀附你们?”
中年男人回头看到贺淮穿着一身军装,衣服上并没有其他标志身份的东西,脸上闪过一抹不屑。
他没看到身边两个外甥已经僵住了脸。
“你谁啊,觉得自己当个兵很牛是吗?这里可是京市,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混不下去。”
贺淮似笑非笑:“哦,我怎么不知道京市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家族,居然能让我贺家的人在京市混不下去。”
“贺涛,贺静雯,你们说是吗?”
贺涛脸色大变:“大、大哥,我舅舅瞎说的。”
何勝利听到自家外甥喊对方大哥,立马意识到贺淮就是那个贺家长孙。
刚刚还盛气凌人的态度立马变的和蔼尴尬。
“是,我瞎说的,嗐,原来都是亲戚………”
贺淮笑不达眼底,讥讽打断他的话:“谁跟你们姓何的一家是亲戚,你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攀附我才好,不然我会让你们何家蒙羞。”
何勝利讪讪的不敢说话。
贺涛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对上了贺淮那泛着寒光冷意的眸子。
“道歉。”
贺涛咬着唇,低头跟苏曼柠说:“对不起……”
贺淮直接按着他的脖子,让他整个人鞠躬成九十度。
“要这样才算诚心,大声点!”
贺涛被他的狠厉吓住,颤着身体大声说:“对不起,大嫂!”
贺淮这才放过他。
从兜里掏出帕子擦手,仔细一看,那帕子上还绣着一株蔷薇花,显然是苏曼柠的。
他漫不经心的看向贺静雯:“你呢?”
贺静雯哪肯啊。
她是女孩,是贺家唯二的女孩。
不仅贺振国对她极尽宠爱,甚至在贺老爷子乃至其他贺家人面前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她既不像贺宴一样被人瞧不起,也不像贺涛一样被父亲瞧不上。
她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贺淮,但自认自己的地位比他高多了。
贺静雯不相信,自己要是不道歉,贺淮还能跟按着贺涛一样按着她道!
“我、我不道歉又怎样,你难道还想打我不成?”
贺淮唇边泛起一丝笑:“我不打女人。”
贺静雯刚松了一口气。
就听旁边贺涛突然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但是你不道歉的话,你的舅舅和哥哥,就别想完好走出火车站了。”
贺涛只觉得自己小腿要被踢骨折了。
他拉着贺静雯劝她:“妹妹,你就道个歉吧,你哥我要被打死了。”
贺淮看向紧张到咽口水的何勝利。
他额角冷汗直落,噗通一声跪在苏曼柠面前。
“同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为我刚刚的话道歉。”
他说完,拉了拉贺静雯。
贺静雯反骨上来了,就是不肯道歉。
没想到双腿忽然被人踢了一脚,自己一下子跪倒在地。
她震惊:“你不是说你打女人吗?”
贺淮双手一摊:“我这叫踢,不叫打。”
“你!”
贺静雯脚腕被人踩住,她吃痛出声。
眼看自己小腿就要被踩断,她慌了。
“我道歉,我道歉行了吧。”
贺静雯咬着牙将那些恨意和屈辱咽回肚子。
指甲几乎要攥进手心里。
“对不起,大嫂。”
苏曼柠心情顿时美滋滋。
她拉着贺淮,小脸搭在他的手臂上:“走喽,别理这些不相干的人。”
贺淮周身戾气一收,面色柔和下来,单手提着东西,另一只手拉着她往爷爷派来的车子去。
两人坐上车,见王叔还没开车,贺淮一下子就知道他还在等人。
“王叔别等了,让他们自己走回去,爷爷等着看我媳妇呢。”
王叔犹豫了下,贺旅长让他接他两个孩子来着。
不过贺淮都发话了,他也不能不听。
论起关系,他肯定和贺老爷子一手带大的贺淮关系好。
车站门口。
贺涛咽了咽口水,全身的紧绷散去,这才起身扶起舅舅和妹妹。
贺静雯眼眶通红,甩开他的手:“废物!”
难怪爸爸一直骂他是个废物。
妈妈一直说贺涛比不过二哥。
她之前不觉得,现在才知道他果然就是个废物,居然连贺淮一招都接不住。
贺涛也想骨头硬,也想愤怒。
可他明白自己的地位。
贺宴是因为私生子的关系所以不得爷爷看中,但他能力出众,还是让爸和爷爷对他多关照了些。
妹妹是女孩,贺家这一代全是男人,就二叔家有个女儿,他妈虽然上位不光彩,但贺静雯凭借着女孩的身份在贺家生活的如鱼得水。
不像他。
受不了参军的苦。
本人也不聪明。
靠着关系进了工厂当个公子哥,坐吃等死,一天天跟外头的混混打交道。
就他这样,怎么可能跟贺淮比。
贺淮是什么人。
那可是爷爷亲自教养长大的,他母亲娘家还对爷爷有救命之恩,他爸跟秦姨的婚事都是爷爷敲定的,自己又有能力,这个年纪就已经是团长。
可以说,就算贺淮把他的腿打断了,爷爷也不会说半句责怪的话,甚至连爸都要骂他两句尽知道惹祸。
贺涛心想,他骨头别说硬了,就算软的都被他们踩断了,哪还有什么骨头。
“你就别骂了,我知道我废物行了吧,咱们赶紧走吧。”
“爷爷让贺家所有人都回来,也不知道什么事,咱们还得先回爸家换身衣服,再晚就赶不上晚宴了。”
贺静雯牙都要咬碎了。
她针对不了贺淮,难道还不能针对他老婆了?
她就不信,以爸和爷爷对她的宠爱,一个外来人还能比得过她!
等着吧,她一定会让她好看!
三人在外面找了半天车,愣是没找到军车。
贺静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贺淮他们把车给叫回去了。
她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会儿更是恼火至极,憋着一股气搭上公交去大院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