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的曙光刚刚刺破寒城上空的阴霾,还未及照亮长街,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浓烈死气彻底吞噬。
我握着镇魂剑,正欲感受体内那股重获新生的纯粹修罗之力,剑身深处却猛地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悸动。那道被死死封印在剑心之中的幽蓝纹路,竟如同活物般剧烈地蠕动起来,仿佛在回应着某种来自极远处的召唤。
“凌爷!快走!”
老管家凄厉的嘶吼声骤然在炼器阁外炸响,将我从短暂的沉静中猛然惊醒。
我一步跨出阁门,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的瞳孔瞬间收缩。原本宁静的寒城,此刻已化作人间炼狱。半空中,无数道漆黑如墨的“影脉”刺客如同鬼魅般穿梭,他们手中淬毒的弯刀在晨光下折射出令人作呕的绿芒;而在地面上,一群身披惨白长袍、手持骨笛的“声脉”妖人正踏着诡异的步伐,吹奏出直击神魂的凄厉魔音。
幽冥阁的“声脉”与“影脉”,竟在这最致命的时刻联手了!
九幽老鬼虽被炼化,但他临死前显然在幽冥阁内留下了极为恶毒的后手。这两脉的突袭,根本不是为了占领寒城,而是为了用满城生灵的血,来替他复仇!
“保护阿然!”
我目眦欲裂,修罗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残影,直冲城主府后院。
然而,我还是晚了一步。
在通往密道的狭窄回廊处,三名“影脉”顶尖高手已经封死了所有的退路。老管家将那把生锈的铁剑舞得密不透风,死死地挡在阿然身前。他的身上已经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染红了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老东西,你的血,够热!”
一名影脉高手狞笑一声,身形瞬间化作一滩黑水,竟直接穿透了老管家的防御,出现在他的身后。
“噗嗤——”
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在魔音与厮杀声中,竟显得如此清晰。
“管家爷爷——!!!”
阿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赶到时,只看到老管家那颗花白的头颅,正顺着青石台阶,咕噜噜地滚落。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甚至还保持着护主时的狰狞与坚毅,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幽冥阁刺客的方向。
而那具无头的残躯,依然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般矗立在原地,手中的铁剑,死死地钉在地砖之中,至死都没有倒下。
“老管家……”
我停在台阶下,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我的内心,在这一刻陷入了比九幽深渊还要恐怖的死寂。
我缓缓抬起手,握紧了手中的镇魂剑。剑心深处,那抹幽蓝纹路疯狂地颤抖着,似乎连九幽老鬼的残魂,都在畏惧我此刻散发出的恐怖杀意。
“凌爷……”阿然瘫坐在地上,满脸泪水与血污,颤抖着向我伸出手。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我轻声对她说,声音温柔得不带一丝杀气。
阿然听话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我动了。
镇魂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剑鸣,那不是涅槃的喜悦,而是极致的悲愤与哀恸。暗紫色的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死亡领域。
“铮——”
剑光闪过,那三名刚刚斩杀老管家的影脉高手,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声响,身体便在半空中僵硬。紧接着,他们的头颅、躯干,在暗紫色的剑气绞杀下,瞬间化为漫天血雨。
“什么怪物?!”
远处的声脉妖人见状,吓得吹奏的骨笛都变了调。
“怪物?”
我踩着满地的残肢与鲜血,一步步走向那群幽冥阁的刺客。镇魂剑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剑锋所指之处,地砖寸寸碎裂。
“你们,连做怪物的资格都没有。”
我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眸,此刻已被一片纯粹的暗紫所取代。
“今日,我便用你们幽冥阁双脉的命,来祭老管家的在天之灵!”
修罗,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