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深处的炼器阁内,地火熊熊燃烧,将四周的墙壁映得通红。
我褪去上衣,露出左肩深可见骨的伤口与手背上那条如同毒蛇般的暗金血契。青霜剑被我横放在熊熊烈火之中,剑身上的暗红光芒在幽蓝雾气的侵蚀下,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凌爷……”老管家站在地火旁,看着我将自己的手掌按在青霜剑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以血为炉,以魂为引……这可是上古炼器术中最惨烈的‘血祭之法’啊!您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填这无底洞!”
“老管家,你信我吗?”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属下……万死不辞!”
“那就别出声,替我护法。”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催动体内的修罗真气。刹那间,手背上的暗金血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九幽老鬼那贪婪而怨毒的力量,顺着我的掌心,疯狂地倒灌入青霜剑中。
“呃啊——!!!”
九幽老鬼的残魂在剑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以为我是在用修罗之力喂养他,却不知,我这是在用我的血,去点燃这座炼器的熔炉!
“你想用我的命来养你的魂?”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在青霜剑上,“那我就让你尝尝,被我的血活活烧死的滋味!”
“轰——”
地火与我的精血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片刺目的暗红。青霜剑在高温与精血的淬炼下,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然而,就在九幽老鬼的残魂即将被彻底炼化之际,异变陡生。
“铮——”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澈无比的剑鸣,突然从青霜剑的最深处传来。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在那片被幽蓝雾气笼罩的剑身核心,一抹极其纯粹的暗红光芒,如同破开黑夜的晨曦,艰难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九幽老鬼的力量,也不是我的修罗真气。
那是……青霜剑的剑灵!
“它……它没死?”老管家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
“它一直在等……”我感受着剑身中传来的那股微弱却坚定的意志,眼眶瞬间红了。
原来,在九幽老鬼的残魂疯狂污染青霜剑的时候,剑灵并没有被吞噬。它只是将自己蜷缩在剑身的最深处,用最后的一丝本源之力,死死护住了剑心。它在等,等我这个主人,用血来唤醒它。
“好……好样的……”
我低声喃喃,将体内最后一丝修罗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了那抹暗红的光芒中。
“既然你没死,那就陪我一起,斩碎这该死的宿命!”
“轰隆隆——”
炼器阁内狂风大作,地火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将青霜剑彻底吞没。
九幽老鬼的惨叫声在火光中渐渐微弱,最终化为了一声不甘的叹息。那道刻在我手背上的暗金血契,也在这一刻,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硬生生地从我的血肉中剥离,融入了青霜剑的剑身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地火终于平息。
我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背上的血契消失了,左肩的伤口也不再疼痛。
但我知道,我的寿元,已经被抽走了整整十年。
“凌爷……”老管家颤抖着双手,捧着一把剑,走到我的面前。
那是一把全新的剑。
剑身不再是纯粹的暗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在剑身的中心,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仿佛活物般的幽蓝纹路,被暗紫色的剑气死死地封印在剑心之中。
那是九幽老鬼的残魂,被青霜剑的剑灵,永远地锁在了剑里。
我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炼器阁。
这一次,剑鸣声中没有了痛苦与哀嚎,只有一种历经劫难后的涅槃与孤傲。
“从今天起,”我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炼器阁的屋顶,望向寒城的上空,“你不再是青霜。”
“你叫……‘镇魂’。”
寒城的夜,终于迎来了黎明。
而我握着镇魂剑,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削弱了十年寿元,却比以往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修罗之力,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九幽老鬼以为,他把我变成了他的傀儡。
但他不知道,他用自己的残魂,为我铸成了一把真正的修罗之剑。
我是凌赛。
这寒城的修罗,才刚刚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