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城的夜风,此刻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刃,刮过城主府高耸的飞檐,发出凄厉的呜咽。
我抱着阿然回到城主府,将他安置在最安全的内室,并让老管家亲自守在一旁。阿然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好在心脉未损,只需静养几日便可恢复。
“凌爷……”老管家替阿然掖好被角,转身看向我时,眼中满是忧虑,“幽冥阁行事诡谲,毒魂两脉虽灭,但属下总觉得,这寒城之中,还有一股极其隐晦的杀机在蛰伏。”
“我知道。”我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目光穿透重重夜色,望向寒城的最深处。
青霜剑被我横放在桌案上,剑身的暗红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仿佛在发出无声的警告。
“毒魂两脉的失败,不过是投石问路。他们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要将整座寒城,连同我一起埋葬。”
我的话音刚落,脚下的青石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
那震颤并非来自地表,而是来自极深的地底。起初只是如同蚁虫爬行般的酥麻,但仅仅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化作了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寒城的地脉深处缓缓苏醒。
“不好!”老管家脸色骤变,“是地脉!有人动了寒城的地基!”
我猛地踏出城主府,身形拔地而起,悬浮在寒城的上空。
借着皎洁的月光,我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整座寒城的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一道道幽蓝色的光纹。那些光纹如同活物般在街道、房屋、城墙之间游走、交织,最终在寒城的中心——也就是我此刻悬浮的位置下方,汇聚成了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阵**廓。
“上古绝阵……九幽锁天阵!”老管家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看清那阵法的瞬间,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凌爷,这是失传了千年的上古杀阵!阵脉与器脉联手,以寒城地脉为阵基,以万千精铁为阵枢,这是要将整座城池炼成一座巨大的熔炉啊!”
我冷冷地俯视着脚下这座正在被阵法吞噬的城池。
幽冥阁的阵脉,擅长以天地山川为棋盘,布下夺天地造化的杀局;而器脉,则是将阵法与机关傀儡、上古凶器完美融合的疯子。他们不仅布下了这座锁天大阵,更是将阵法与寒城地下的灵脉强行绑定。
一旦阵法彻底激活,地脉崩塌,不仅我会被阵法绞杀,整座寒城的数万百姓,都将沦为阵法的祭品。
“好一个幽冥阁,好一个阵器合谋。”我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没有愤怒,只有极致的冰冷,“既然你们想用这座城来困我,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修罗。”
我缓缓抬起右手,青霜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自行飞入我的掌心。
“修罗领域,凝!”
暗红色的光芒从我体内爆发,瞬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光幕,将整座寒城笼罩其中。
九幽锁天阵的幽蓝光芒与修罗领域的暗红光芒在半空中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地底的轰鸣愈发剧烈,一条条粗壮的锁链虚影从地底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朝着我的修罗领域缠绕而来。
“阵脉的杂碎,你们以为,区区一座死阵,就能困住我凌赛?”
我双手握剑,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青霜剑中。剑身上的暗红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长达百丈的恐怖剑气。
“给我……破!”
我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星,朝着阵法的核心狠狠斩下。
“轰——!!!”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恐怖的剑气与九幽锁天阵的核心轰然相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寒城的地面剧烈震颤,无数房屋在风暴中化为齑粉,但修罗领域的血色光幕,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死死地护住了城中的百姓。
烟尘散去,我悬浮在半空中,青霜剑的剑尖直指地底。
在我的剑气之下,九幽锁天阵的核心已经被斩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但就在我准备乘胜追击,彻底摧毁这座大阵时,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运转声。
“咔嚓……咔嚓……”
无数巨大的齿轮在地下咬合,紧接着,一只只由精铁铸造、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机械巨手,从地底的裂缝中破土而出,如同地狱中伸出的恶魔之手,朝着我的修罗领域狠狠抓来。
“器脉的傀儡……”老管家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凌爷,他们把上古傀儡术与阵法结合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杀阵,而是一座活着的战争堡垒!”
我抬起头,看着那些遮天蔽日的机械巨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活着的战争堡垒?”
“那就让我看看,是你们的铁疙瘩硬,还是我凌赛的剑硬!”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修罗血脉彻底沸腾。青霜剑上的暗红光芒瞬间转化为了纯粹的黑色,那是属于修罗的极致杀伐之力。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修罗·灭世!”
黑色的剑气化作一条咆哮的巨龙,朝着地底的机械巨手狠狠撞去。
寒城的夜,注定要被鲜血与钢铁彻底点燃。
而我,已经做好了踏碎这座修罗坟墓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