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视线停在赵无极身上:“难怪剑势这般凌厉。”
赵无极不再遮掩,抬手揭下面具,露出一张圆润带笑的胖脸,与他宽厚腰身浑然一体。
“误会?”陆千秋挺直脊背,左手抬起,食指朝前虚点两下,“宗师之下,我未逢敌手。三位一起上,也未必够看。”
“狂得离谱!”厉刚双目一瞪,人已冲出。
赵无极剑光乍起,八十一路无极剑连环递进,寒芒织成密网。
候一元却退了半步,立在侧后,只凝神盯紧陆千秋破绽。
“来得好!”
陆千秋低喝一声,右臂横抡,一招「钟鼓齐鸣」悍然砸出。
厉刚不退反进,掌心猛然外吸,一股强劲暗力直锁陆千秋腕脉……陆千秋只觉手臂一沉,身形几欲前倾。
就在这一瞬,赵无极剑气破空而至,一道锐利剑罡劈向他颈侧!
陆千秋拧腰回身,右剑疾挑,剑尖撞上剑锋……
叮!
火星迸溅。
候一元瞅准空档,真元灌满右掌,掌风呼啸,直拍陆千秋后心!
陆千秋眼角余光一扫,左腿后踹,快如惊雷。
厉刚却早有预判,掌力再催,地面数枚银锭骤然腾空,裹着劲风砸向陆千秋后脑!
“欺人太甚!”
陆千秋足下一跺,剑气轰然炸开,如龙卷拔地而起,挟万钧之势,直压厉刚面门!
“我挡!”赵无极剑势急转,八十一路无极剑最狠一式“焚岳式”应声而出。
“等的就是你。”陆千秋嘴角一扬,左掌翻出,赤焰腾地燃起,灼热气浪逼得空气扭曲……
掌影一闪,目标却不是赵无极,而是侧后方的候一元!
昆仑烈焰掌!
掌风未至,热浪已令候一元衣袍猎猎翻飞。他面色骤变,双掌全力推出,掌心紫气暴涨,凝成一道厚实屏障。
嘭……
掌力对撞,紫光寸寸崩碎。
烈焰吞没候一元全身,他惨叫失声,皮肉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脚下青砖龟裂,缝隙里泛起暗红,银锭边缘开始软化滴落。
“候一元!”赵无极失声大喊,声音发紧。
厉刚脸色阴沉如铁,呼吸都滞了一瞬。
“继续。”陆千秋气息未乱,剑尖斜指地面,火光映得他眸子幽亮,“别歇。”
赵无极喉结滚动,真元疯涌入剑,整柄剑嗡嗡震颤,赤红剑芒暴涨三尺,化作滔天火浪,劈头盖脸斩来!
“好剑!”陆千秋低赞一句,裁云剑嗡然长鸣,剑身骤沉,似负千钧。
败岳剑法·败泰山!
剑势未动,威压先至。
赵无极剑招尚未递满,陆千秋剑已劈落……
轰!
剑光如山崩,力道如地裂。
赵无极只觉剑身一震,虎口崩裂,整条右臂发麻,剑势被硬生生从中劈开,人也被震得踉跄后退三步,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啊!”赵无极喉头一紧,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喷血如泉,手臂飞上半空翻了三圈,才“啪”地砸在青砖地上。
厉刚瞳孔骤缩,一口气卡在胸口,硬是没喘上来。
快、狠、准……剑落即断,连收势都懒得做。
“哈,赵无极,没人告诉过你,你那剑,舞得像扫地?”
陆千秋嘴角微扬,笑意浅淡,眉眼舒展,活脱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郎。
可那笑底下,分明压着一根针,直戳赵无极心口最软的地方。
诛心。
“噗……”
赵无极喉头一甜,腥气直冲脑门。他混迹江湖二十年,自认能扛得住嘲讽、冷眼、暗算,却没料到一句轻飘飘的话,竟能把他钉在地上动弹不得。胸中一股浊气横冲直撞,眼前发黑,膝盖一软,险些栽倒。
“小畜生,受死!”
厉刚瞅准他分神刹那,腾身跃起,一掌劈下,掌风裹着沉闷爆响,结结实实印在他后心。
地面应声塌陷,蛛网裂纹炸开三尺,碎石乱跳。
“中了我【大开碑手】,骨头渣子都给你震成粉!”厉刚仰头狂笑,指节粗大,掌缘泛青,这功夫他练了三十年,拍过铁砧,震过山岩,从没失过手。
“就这?”
话音未落,陆千秋已转过身来,衣袍不皱,呼吸不乱。
厉刚笑容僵在脸上:“你……没事儿?”
“死吧。”
陆千秋话音未落,右手已掐住他脖颈,五指收拢,像捏住一只鸡。
他忽地咧嘴一笑,齿白,眼弯,声音却凉得瘆人:
“顺手,帮你清清灰。”
“轰!”
赤焰腾起,贴着他掌心燃开,火舌舔上厉刚咽喉。他嘶声惨叫,双脚离地乱蹬,可那手纹丝不动,越收越紧,越烧越烈。
【叮,宿主崩坏厉刚意志,天命值+7364】
“骨头硬,脑子软。”
火焰熄尽,只剩一把灰烬。陆千秋随手一扬,灰沫簌簌落进砖缝。
他低头看向赵无极……人瘫在地上,面色灰白,胸口起伏微弱,血泊已漫过耳根。
“还躺着?”陆千秋靴尖点了点他小腿,“等我转身,好爬起来跑?”
赵无极浑身一颤,左手撑地,指甲抠进砖缝,硬是撑起半截身子,嗓音嘶哑:“……没想到,你连装晕都看得穿。”
“我们三个,输得不冤。”
陆千秋嗤笑一声,没接话,只把视线扫过去,像打量一块烂木头。
“拍马屁?”他摇头,“省省力气。”
“要活命,换个法子。比如……说点有用的。”
【叮,宿主崩坏赵无极心态,天命值+2136】
“你到底是谁?”
“江湖上没你这号人。”
“不!我不问你是谁……只要你放我走,你要什么,我都给!”
“你想知道我背后是谁?逍遥侯图什么?矿脉之后,还有没有别的图?”
赵无极语速越来越急,句子断成碎片,眼神飘忽,额头冷汗混着血往下淌。
“呵。”陆千秋摆摆手,“不用说了。”
“这事本就跟我无关。”
“天宗也好,逍遥侯也罢……我既不归他们管,也不稀罕他们赏。”
赵无极脸上的血色“唰”地抽干,嘴唇哆嗦:“你……你怎么……”
“天宗密令,逍遥侯亲笔,三日前就在我案头晾着。”
“他怕你们嘴不严,又怕图纸外泄,干脆一并抹掉。”
“可惜,他忘了……擦屁股的人,总比拉屎的人早一步进门。”
话音未落,赵无极左手猛地按向心口,真元灌入,轰然一震……
“噗!”
一口黑血喷出三尺远,身子一歪,彻底瘫软。
“这就完了?”
陆千秋蹲下,指尖探他鼻息。
凉的。
静的。
没气了。
他盯着那张灰败的脸,低声道:“有意思。”
“我这人信不过死人……除非脑袋搬了家。”
话音刚落,赵无极双眼暴睁!
一道寒光自他口中疾射而出,细如牛毛,快若电闪,直取陆千秋眉心!
“早等着你这一口。”
裁云剑不知何时已悬于半空,剑身轻颤,划出一道银弧,无声无息,削向他颈后。
“噗嗤。”
人头落地,骨碌碌滚出两丈,断颈处血如泉涌,身子还保持着前扑姿势,僵了三息,才轰然倒地。
陆千秋抬脚踢开那枚钢针,目光扫过三人尸身,最后落在地上那叠染血的银票上。
“图卖了,钱拿了,还想反悔?”
他啐了一口,弯腰拾起银票,抖了抖血渍,塞进袖袋。
系统空间里,白银数字跳了跳……五百零二万三千两。
“往后,该叫陆员外了。”他自言自语,抬步跨出【风倩赌坊】。
夜风扑面,巷子尽头火光未熄。
他脚步一顿。
权力帮总舵……满地尸体,横七竖八,刀痕新旧交叠,血还没凝透。
“逍遥侯倒真敢下手。”陆千秋眯眼,“图到手了,还要把整座帮派掀了?”
念头一转,心口发紧……他是来找屠滚的。
人若死了,线索就断了。
神识瞬间铺开,一具具尸首掠过,皮肉、筋骨、气息、伤痕……全数扫过。
没有屠滚。
他松了口气,眉头却没松开。
人不在这里……
那还能在哪儿?
他忽然想到,不如先去候一元、赵无极等人歇脚的地方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