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嘴一笑:“这宝贝有个诨名,叫【溶血镔铁棍】。”
“呸!”她翻个白眼,“怎不说你是齐天大圣转世,拿的是【如意金箍棒】?”
他挠挠头:“怕大圣半夜拎棍来敲我脑壳。”
“哼,你也有怕的?”她指尖一勾,又逗了一下。
“女人,”他眸色一沉,鼻息粗重,“你这是撩火。”
“奴家可伺候不了大爷。”她笑吟吟推开他,“您另请高明吧。”
话音未落,她已坐起,脊背绷成一道柔韧的弧线,肩胛骨若隐若现,腰线收得极细,肌肤泛着晨光里的微润。
他目光一滞,掌心已按上她后背,【长生诀】流转,伤处悄然愈合。
随即凑近她耳畔,嗓音低哑:“坏女人,听好了……”
“从我手里溜走的人,还没生出来。”
她一怔,翻身就想下床。
可身子软得不听使唤,才挪半寸,就被他攥住手腕,轻轻一拽,跌回怀里。
这次,她没再挣。
只把脸埋进他胸口,由着他动作,呼吸渐渐匀长。
他哼起调子,不成曲,却得意:“我的草原我的马,我想咋耍就咋耍。”
“成是非这人,真让人恼火。”
“给四娘解了一整晚的毒,竟还不够。”
“又耗了一个时辰。”
李李本打算唤他们起身,刚走到门前,便听见屋内动静。
低低的喘息混着轻颤的语调,断续而灼热,像炭火上滴落的水珠……倏忽就散了。
咯吱……
门开了。陆千秋站在那里,衣襟微敞,发梢还沾着点潮气,嘴角一翘,眼神清亮:“未婚妻,想我了?”
“哼。”李李鼻尖微皱,眼波一横,“臭无赖!”
陆千秋挠挠后颈,笑意顿了顿,忙道:“四娘余毒未净,我怕她反复。”
“少扯。”李李抬眼直盯他,“你我不过各取所需。你想跟谁亲近,随你。”
话音未落,手腕一紧,已被他拽进怀里。陆千秋声音压得低了些:“李家的仇,就是我的事。九子鬼母……我替你铲。”
话出口的刹那,体内一股温热悄然流转,似有若无地推着字句沉进对方耳中。
他心下微动:果然,与女子贴得近了,那【道心种魔大法】便自己活泛起来。
“你说话算数。”李李下巴抵着他肩头,声音轻却硬,“若食言,我死也不放你。”
她没挣开。反倒把脸往他颈侧埋了埋,心跳贴着他胸膛,一下一下,稳得不像话。
片刻后才想起手里的食盒,赶紧推开:“行了,四娘熬了一夜,该吃东西了。”
陆千秋挑眉:“折腾一宿的是我吧?你倒先问她饿不饿。”
李李斜睨他一眼:“你壮得能扛石碾子,还用我操心?”
“胡说。”他不由分说拉她进门,“我心口这儿,虚得很。”
李李懒得驳,转身朝风四娘走去。
“李李……”风四娘垂眸,耳根泛红,指尖无意识绞着被角。
“身子可好些了?”李李把食盒搁在床边。
“好多了。”风四娘吸了口气,随即追问,“杜吟和霍英……他们腿上……”
李李低头,指节攥得发白:“郎中看了,骨裂太重,怕是……保不住。”
她喉头一哽,“这事因我而起,我……”
“怪不得你。”风四娘伸手覆上她手背,“昨夜若非你及时拦下那刀,我早没了。”
李李咬住下唇,再抬头时目光已定:“四娘放心,我一定找遍名医,治好他们。”
风四娘摇头:“眼下要紧的,是你速离洛邑。”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权利帮丢不起这个人。陆千秋当众折了他们面子,矿脉又在你手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李李看向陆千秋,如实道:“矿脉我已交给他了。日后,全由他处置。”
“什么?”风四娘眉峰骤然一压,目光如刃扫向陆千秋,“成是非,你逼她了?”
陆千秋刚要开口,李李已抢先道:“是我自己选的。累了,不想再周旋。”
风四娘盯着她看了几息,忽而一笑:“也好。”
正说着,小厮匆匆上楼:“四娘,外头又来人,指名要见您。”
“谁?”李李心头一紧。
“上官小仙。”
“上官小仙?”风四娘指尖一顿,轻轻叹气,“上官金虹的长女。”
她望向李李,“为这矿脉,连她都亲自来了。”
李李指甲掐进掌心:“四娘,这事我来担。”
“慢着。”风四娘抬手止住她,手指一偏,指向陆千秋,“他去。”
李李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扬声就道:“对啊!矿脉归你管了,人自然你去见!”
陆千秋嗤笑一声,学着她俩模样“呸”了一口,转身下楼。
脚步声渐远,风四娘才转回身,望着李李:“真给他了?”
“嗯。”李李没躲,“条件是他娶我。”
风四娘点点头,竟没半分意外:“你拿矿脉当李家翻身的命门,怎会轻易托付一个男人?”
她顿了顿,笑意淡而深,“换作是我,也一样。”
两人都明白……李李要的不是银子,而是一个能压得住九子鬼母的人。
一个真正够分量的高手。
否则,仇报不了,家也立不起来。
“四娘……你不怪我?”李李声音轻下去。
“怪你什么?”风四娘反问,随后一笑,“若不是你,我昨夜就躺平了。”
停了停,又补一句:“再说……昨儿晚上,确实痛快。”
李李耳根一烫,啐道:“就你叫得最响!”
“哼,等你以后尝过滋味就明白了。”风四娘斜睨李李一眼,嘴角微扬。
心底却像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说不清是涩是烫。
……
赌坊一楼,红裙曳地,领口敞得恰到好处,衬出两片饱满轮廓。
脸如初绽芙蓉,眉似新裁柳叶,一双眼波流转,比春桃还勾人。
乌发高绾成美人髻,步子不疾不徐,裙角轻摆。
身后跟着几个面沉如铁的汉子,腰挎短刀,肩阔背厚,气场压人。
单看架势,不比昨日屠滚、阎鬼鬼差半分。
“呵,昨夜这儿动静不小啊。”上官小仙轻笑出声。
【权利帮】和【金钱帮】,本就是江湖上并峙的两座山。撞上只是早晚的事。
眼下见【权利帮】栽了跟头,她唇角弯得更深了些。
踏、踏、踏……
楼梯传来脚步声,众人齐齐抬头。
一个身形挺拔、衣着寻常的男子缓步而下,袖口微卷,发带松垮,倒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劲儿。
“李李呢?”上官小仙语调一沉。
“咳,未婚妻身子不适,”陆千秋摊手一笑,“不便下楼。”
“姑娘若有事,直说便是……我替她应了。”
他目光扫过上官小仙,眼皮略略一跳。
见过的美人不少,可眼前这位,偏生不一样。
不是清冷,也不是娇憨,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裹着三分灼人的艳。
只这一眼,便叫人想到她娘……林仙儿,那个被称作“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字。
“你是哪根葱?也配跟家小姐搭话?”
话音未落,一个黄衣人已踏前半步。竹笠压得极低,檐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紧绷的下颌。
“哎哟!”陆千秋夸张地拍胸口,“吓我一跳!”
兰花指一翘,直戳那人鼻尖:“狗叫得再响,主子不开口,你也白吠。”
顿了顿,他指尖往自己鼻梁一顶:“听清没?李李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我,就是她男人。”
“放肆!”黄衣人怒喝一声,脚下一蹬,掌风已至面门。
陆千秋倏然退步,嗓音发颤:“别动手!我怕打死你!”
那人一滞,怒极反笑,掌力骤提,劈空砸来……
轰!
拳掌相撞,闷响如雷。
黄衣人整个人离地横飞,像被甩出去的麻袋,直撞向廊柱。若非旁人伸手一拦,怕是要撞穿木板跌进后巷。
啪、啪、啪。
上官小仙慢条斯理拍了三下手。
她认得那人……内力精纯,招式老辣,在帮中也算一把硬手。
能一拳崩开,绝非侥幸。
她非但没恼,反而笑意更浓:“好功夫。昨夜赶走【权利帮】那几人,也是你动的手?”
陆千秋掸了掸袖口浮灰,语气平淡:“两只嗡嗡叫的苍蝇,赶走就完了。”
又抬眼看向她身后几人,懒懒道:“姑娘要是嫌他们碍眼,我顺手也清了。”
“哦?”上官小仙终于笑出声,银铃似的,“不必。我今日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谈买卖的。”
“【金钱帮】做事,向来认钱不认人。能用银子办妥的,绝不沾血。”
陆千秋眼睛一亮。
这辈子,上辈子,他都爱听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