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屠滚,吐出三个字:
“解药。”
风四娘体内灼热翻涌,神志尚存,全靠多年苦修的内息强压着那股焚心之火。
“先给她解药。”陆千秋颔首。
“呃……真没解药。”屠滚搓了搓手,“【我爱一条柴】这玩意儿,向来不配解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得靠男人解。”
陆千秋指尖微收,阎鬼鬼立刻蹬腿抽气,舌头伸出来半截,脸色青紫。
“真没有!”
“我拿命起誓!”
屠滚心里直叹气……这种药,谁会备解药?备了也白备。
陆千秋侧头看了眼风四娘,干笑两声:“没事,一会儿我来。”
“滚!”风四娘咬牙切齿,却说不出更狠的话。总不能说,我自己找根棍子顶一顶?
“嘿嘿,兄弟,听我一句……越拖越烈。”屠滚往前凑了半步,“再熬半个时辰,她骨头缝里都得烧起来。”
陆千秋点点头,话锋一转:“那赔偿呢?”
“赔!”屠滚二话不说摸出一张银票,“五百两,够不够?”
陆千秋接过来扫了一眼,抬眼:“他这条命,就值五百两?”
阎鬼鬼心口发紧,嗓音发颤:“老屠……多给点……回去我补你。”
屠滚牙关一咬,又抽出一张:“一万两,全在这儿了。”
“不够。”陆千秋晃了晃手指,“宰了他,我倒省事。”
“你敢!”阎鬼鬼嘶吼,“大不了我回帮领死!”
“屠滚!你他妈还是人不是?!”
屠滚两手一摊:“骂我管什么用?我就带这么多。”
阎鬼鬼喘口气,放软了腔调:“小兄弟,我这儿还有点。”
“两万,加他那一万,正好三万。”
“狗日的!”屠滚冷笑,“你这么阔气,刚才还朝我伸手?”
“棺材本啊!”阎鬼鬼苦笑,“不攒着,哪天横尸街头连口薄板都没有。”
屠滚把一万两拍在桌上,退了半步:“小兄弟,杀我容易,可【权力帮】不会当你是个过路客。”
阎鬼鬼也缓了口气,压着声劝:“值当么?为这点事,跟整个帮派对上?”
风四娘没吭声,但眼神已松动。她清楚,陆千秋再能打,也扛不住李沉舟一声令下。扛不住「君临天下」四个字。
“行吧。”陆千秋长长吁气,“我一个无名小卒,哪敢惹【权力帮】?放人。”
阎鬼鬼刚松肩膀,陆千秋下一句就砸了过来:
“放可以,加钱。”
“噗……”
阎鬼鬼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真没了!再有一文,天打五雷轰!”
陆千秋偏头看向霍英:“你没,他有。”
“我亲眼看见,他怀里还揣着三张票子,拼一拼,一万两稳稳当当。”
“你……!”阎鬼鬼猛地扭头瞪屠滚,“老屠!掏钱!快走!”
“蠢货!”屠滚心里骂翻了天。早看透这小子不敢真下手,纯属趁火打劫。可阎鬼鬼抖得像筛糠,嘴里全是求饶,他只好又甩出一万两,往地上一摔:“够了!再要,我喊人了!”
陆千秋咧嘴一笑:“四万两,谢过两位大哥招待。”
“改日定去【权力帮】拜会,二位千万别记我名字。”
他松开阎鬼鬼,脸上堆着笑,亲自送到门口。
风四娘盯着他,一时没言语。她见过贪财的,没见过敢在【权力帮】眼皮底下刮油水还刮得理直气壮的。
“怎么?”陆千秋歪头看她,眼里带笑,“毒劲快压不住了。”
“你指望谁帮你?”
“滚!”
李李也在旁急得跺脚,跟着数落。一时间屋里乱哄哄的,倒显出几分活气。
陆千秋耸耸肩:“那便等着气血冲顶,炸开算了。”
他神色坦然。这地方,能硬撑两个时辰不倒下的,除了他,还真没第二个。
李李下意识望向霍英和杜吟。两人垂着头,肩膀缩着,像被抽了筋。
他们喜欢风四娘,藏了许多年;可这份喜欢,一旦摆到明面,就只剩尴尬和怯懦。更何况……腿废了,一辈子跛着,连站直说话的底气都没了。
“四娘……我腿疼。”杜吟闷声开口,算是认怂。
风四娘目光扫过两人,轻轻点头:“你们先上去歇着。”
“明天,我带你们治伤。”
她眼波一转,冷飕飕地剜了陆千秋一眼。
不用说,她心里明白:眼下能救她的,只有这个刚敲完竹杠、满脸欠揍的陌生人。
想想,还真有点刺挠。
陆千秋没啰嗦,一手一个,把霍英和杜吟托上二楼。临出门前,两人不约而同压低嗓子,补了一句:
“……别碰她衣角。”
四十四
“少年郎,下手轻些。”
真喜欢。
喜欢到掏空自己、不留余地的那种。
“喂,待会儿见四娘,别太莽撞……不然……”
风四娘房门前,李李已等了一阵。陆千秋刚露面,她便迎上去,声音压得低,却绷着弦。
“不然怎样?”陆千秋挑眉,“你替她出头?”
“我……”李李张了张嘴,没接上。
“我”字重复三次,像被掐住喉咙的雀鸟。
“嘿嘿,你那未婚夫,正要去救你最疼的那个姐妹。”
陆千秋斜睨她一眼,语气松快,却像在拨弄一根紧绷的弓弦。
“你就真不恼?”
李李心头一跳。
她和陆千秋之间,原无半分情意。可闺中教养刻进骨头里,有些事,光是念头浮起,都似踩在刀尖上。
她垂下眼,声音轻但稳:“恼又如何?四娘的命,不能拖。”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袖手旁观。”
“倒是个重情的。”陆千秋颔首,转身推门而入。
门扇刚开一道缝,风四娘就扑了出来。
脸烧得通红,两手死死箍住他脖颈,整个人往他身上贴,像藤蔓缠树。
“我陆千秋虽不讲那些虚礼,也不做趁人之危的事……先解毒,再说话。”
他一手扣住她后颈命门,催动【长生真气】,徐徐渡入。
刹那间,她血脉里浮起细密粉点,如微尘遇风,疾速崩散。
不用辨,便是那**。
“看我逼它出来。”陆千秋嘴角微扬,真气加力。
哪知那**一触【长生真气】,竟似泼油入火……
“轰”一声,腾地燃起,逆着气流直冲而上,钻进他经脉深处。
“糟了!”
陆千秋浑身一僵。
他没料到这毒如此邪性,竟能反噬真气。
毒入体内,裂变更快,数倍于风四娘。
眨眼工夫,已游遍四肢百骸。
燥热从丹田炸开,灼得人想撕衣扯发。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股躁动压在喉底。
“爱我……爱我……”
风四娘伏在他耳边,嗓音软得发腻,像蜜里掺了酒。
舌尖轻轻扫过耳廓……
他道心一晃,守不住了。
两人滚作一团。他低吼一声:“女人,这可是你招来的!”
……
天光透窗时,陆千秋醒了。
身下趴着风四娘,眼角泪痕未干,睫毛湿漉漉地黏着。
昨夜那**作祟,他失了分寸。
她哭了四回,最后一次喘得几乎断气。
“嘤……”
她身子轻颤两下,缓缓睁眼,眼神还蒙着层雾。
“醒了?”他声音放得极柔,却掩不住心虚。
“醒了。”她答得干脆,仿佛昨夜只是打了个盹。
可刚撑起上身,腿根一软,小腹撕裂似的疼……
记忆全涌上来:他怎么压她、怎么咬她耳垂、怎么把她翻过去又拽回来……
她抬手就是一记轻推,嗔道:“禽兽!连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咳……”他肩膀一耸,差点跳起来,“我也是受害者!那**能破我的气,谁想到?”
“要不……你也不会哭一宿。”
话音未落,她指尖无意擦过他腰下……
朝阳初升,那处早已昂然抬头。
“你……!”她指尖一缩,耳根霎时烧透,瞪着他:“早起就这般精神?”
“男人晨起,本就如此。”他坦荡得很,半点不遮掩。
“呸!”
“羞也不羞。”
她壮着胆子又碰了碰,指尖刚蹭到轮廓,脸颊登时涨红,啐道:“怪道那么凶。”
“倒像是把镔铁棍铸进了皮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