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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真与我有宿契(1 / 1)

“我却在风口里干站半日。”她气鼓鼓地盯着他,眼神里全是不服。

“郡主言重了。”陆千秋淡声道,“您再等片刻,兴许里头公公一高兴,就请您进去了。”

他无意纠缠,只想速归小院,细细推演那两式【大悲赋】。

说罢作揖,转身便走。

“你——!”虚夜月一口气堵在胸口,从未有人敢这般冷待她的容貌。

怒火将起,又瞥见他腰间无带、衣摆无褶,登时想起此人是个净身入宫的太监,火苗“嗤”地灭了。

只得跺脚转身,悻悻朝宫门外走去。

尚未迈开几步,一位青衫青年踏风而至,面如冠玉,举止温润,拱手问道:

“姑娘有礼,在下江玉郎。敢问方才那位公公,尊姓大名?”

虚夜月柳眉一挑,语气冷淡:“我怎会知道他叫什么。”

……

“【天移地转大移穴法】……”

“【天绝地灭致杀拳】……”

回到小院,陆千秋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两式绝学之中。

他向来以剑为骨,如今添此拳术,恰补短处,刚柔相济。

【天绝地灭致杀拳】——

招招裹挟死意,拳劲所至,连余波皆能裂肤断骨。

练至化境,山岳可撼,鬼神当泣,唯杀意不息,方止杀戮。

一拳既出,百骸俱颤,天地同悲,血路无休。

“此招戾气是重了些……倒正合我胃口。”

“反正迟早要走魔道,杀气盛些,反倒是省心。”他唇角一扬,继而翻看另一式。

【天移地转大移穴法】——

看似无攻无守,实则为万法之基。

真气周流不息,百脉自通,穴窍如星罗布,气行无滞。

点穴?截脉?擒拿?禁制?统统失效。

纵使【葵花点穴】封尽十二正经,【封神指】锁死奇经八脉,也难动其分毫。

大成之日,天下无招可拘,无势可缚。

“妙!妙!妙!”他低笑出声,“已得三式,尚缺四式。”

“看来这【大悲赋】,真与我有宿契。”

双目微阖,心念一动,攻法启动。

片刻之后,七万余天命值悄然蒸发。

“好在【原始天魔体】打了折。”

“还剩十五万,够我闭关一阵子了。”

他抬头望了眼铅云低垂的天幕,倦意涌上,只想酣睡一场。

连熬三日,心神早已绷至极限。

忽地,竟想起院角那架旧磨盘——若能推上几圈,倒真解乏。

“小鹰子?”

“在么?”

陆千秋刚合上眼,院墙外便响起了池公公那带着喜气的嗓音。他一骨碌坐起,应声答道:

“在。”

池公公在门外轻笑两声,语调扬得像枝头初绽的雀儿:

“小鹰子,天大的福分来了——贵妃娘娘口谕,即刻动身,赴【承乾宫】当差。”

“往后啊,你就是承乾宫的人了。”

陆千秋脊背一紧,寒毛倒竖,仿佛有把冷刀已悄然贴上后颈。

他压着嗓子,硬邦邦回了句:“知道了!”

……

三个月后,「明英宗」朱祁镇亲率二十万精锐,兵临土木堡。

大帐内烛火跳动,他端坐主位,眉飞色舞,活脱脱一个得了新弓箭的少年:

“各位爱卿,宋国和元国,眼下打得怎样?”

「镇远侯」顾兴祖拱手禀道:

“陛下,前线急报——【元国】兵马近来按兵不动。”

“两边都沉寂得很,连斥候都难探出动静。”

朱祁镇鼻尖一皱,满是失望:

“不打了?”

顾兴祖垂眸缓声道:

“不打,反倒是件好事。”

“若大宋真垮了,元国铁骑,怕就要调头朝咱们来了。”

朱祁镇冷笑一声,拍案而起:

“我太祖爷爷犁过他们的营盘,太爷爷踏平过他们的王帐,连我爹,都曾在雁门关外斩过他们三员大将——还怕什么?”

顾兴祖沉声提醒:

“先帝当年征【元国】,风寒入骨,从此再未痊愈。”

“此战,不得不慎。”

“你——!”朱祁镇脸霎时青白,霍然起身,喉头滚动似要喷火。

「护卫将军」樊忠适时上前半步,抱拳低声道:

“陛下,顾将军所言,确是实情。”

“如今【元国】兵强马壮,我军宜稳不宜躁。”

朱祁镇怒极反笑,袖子一甩:

“你们个个明白,还要朕坐这儿干啥?”

“不如朕退位,你们轮着来发号施令?”

话音未落,他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宋国】一座孤城,厉声道:

“明日,拨十万兵,给我拿下此处!”

“让【元国】睁眼瞧瞧——什么叫天朝雄师,什么叫不可撼动!”

满帐将领垂首噤声,额角沁汗,只得齐声应下:“遵命!”

谁也不知,同一片月光之下,【元国】中军大帐里,一身玄甲、束发佩剑的敏敏特穆尔正凝视沙盘,指尖缓缓划过【土木堡】三字,唇角微扬:

“这傻皇帝,还真把咱们放的烟雾当真了。”

“好极——趁他送上门,一并收拾了,给元帝贺寿,添一道硬菜。”

……

大明,【飞燕宫】。

江别鹤锦袍曳地,步履生风,从偏殿阔步而出。

再不见昔日【阳澄湖】底那副狼狈相,趾高气昂,仰天长笑:

“哈哈!为父终破宗师后期!”

“只可惜,【无极仙丹】终究擦肩而过。”

“否则,大宗师之境,早已唾手可得!”

江玉燕敛袖垂首,恭谨行礼,毫无半分皇妃架子:

“恭喜父亲,更进一步。”

江别鹤接过茶盏,笑意舒展:

“呵呵,全赖你备下的灵药。”

“若非如此,我怕还在府中闭门养晦,羞于见人。”

心头却暗自得意——那一夜荒唐,倒成了今日翻身的伏笔。

江玉燕垂眸浅笑,心底冷冷嗤道:

“废物罢了。”

“除了摇尾乞怜,哪件事办成过?”

“对了,你哥呢?”江别鹤环顾四周,忽问。

“去【文南阁】读书了。”江玉燕答得温婉。

“他?读书?”江别鹤眼皮一跳,险些失笑出声。

那个混账东西,几时肯摸书页?

江玉燕引他落座,亲手斟茶,柔声道:

“哥哥那日路过【文南阁】,偶遇一位姑娘,自此魂不守舍。”

“日日守在阁外廊下,连风霜都不避。”

话音未落,殿门被推开,江玉郎疾步而入,一眼瞧见父亲,喜形于色:

“爹!您出关了?”

“自然。”江别鹤端着架子,颔首淡然。

“太好了!”江玉郎几步抢上前,压低声音:“您猜我撞见谁了?”

“哼!”江别鹤不耐烦地一摆手:“又哪家闺秀?”

江玉郎偷偷瞄了眼江玉燕,神神秘秘凑近耳语:

“是败岳。”

“谁?!”江别鹤猛然弹起,茶盏哐当坠地。

“你说谁?!”

“败岳!【竹花帮】那位军师——江湖传言,吞了【无极仙丹】的那个!”

江别鹤怔住,随即喉头一滚,仰天大笑,重重跌坐回椅中,双目灼亮:

“哈哈!天意!真是天意!江家翻身,就在此刻!”

江玉燕歪头问道:“爹,败岳是谁?”

“就是那个差点把连城璧弄死、排在【公子榜】第五的野小子。”江别鹤提起陆千秋,眉头拧得死紧,话里没半分温度。

“他怎么跑来大明了?还混进了宫?”江玉燕眸光微闪,盯住江别鹤。

江别鹤也摸不着头脑,只含糊嘟囔了一句:

“听说被一群高手追得没了影,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

说完,他忽地转向江玉郎,语气一沉:

“你撞见他的时候,他在干啥?”

“净身当太监!”江玉郎脱口而出,斩钉截铁。

空气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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