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十三岁就在京营混了，魏国公是我大舅哥！你动我一下试试？看你回了京城怎么跟国公爷交代！”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泥水飞溅。
沈靖川骑着那匹黑色战马从营帐后方走了出来，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甚至没有落在赵丙身上。
但他一出现，原本嘈杂的营地安静了片刻，那些起哄的士兵看着沈靖川，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沈靖川勒住缰绳，居高临下看着赵丙。
“赵丙。”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一个人耳朵里。
“属下在。”
赵丙心里有些发虚，但一想到背后的魏国公，腰杆又挺了挺，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
“你刚才说，你是魏国公的兵？”
“回侯爷，属下确实是神机营的人，神机营一直由魏国公统领。”
赵丙昂着头道。
沈靖川点了点头。
“雷战，把陛下的圣旨拿出来，给赵副千户念一遍。”
雷战从怀里掏出明黄色的圣旨，大声读道。
“……拆分京营两营，共计三千精兵，划拨给平北侯统一调遣，由平北侯领兵南下，全权处置临河防疫救灾事宜，见官大三级，有先斩后奏之权，钦此。”
读完将圣旨一合，冷冷看着赵丙。
“赵副千户，你听清楚了吗？现在这三千人，归平北侯统一调遣。”
赵丙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咬了咬牙，梗着脖子道。
“圣旨属下自然听得清楚，但陛下也说了，让我们来是防疫救灾的，可没说让我们来受平北侯的私气！兄弟们连饭都吃不饱，这路，没法赶！”
这句话摆明了是在煽动周围的士兵，果然，几个依附于他的校尉跟着喊了起来。
“对！没法赶！”
“我们要见国公爷！”
沈靖川看着赵丙，脸上忽然带了一点笑，那笑很轻，赵丙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没法赶？”
沈靖川轻声重复了一遍，下一刻，他没有任何预兆的动了。
没有拔刀，也没有怒吼。
沈靖川单脚踩在马镫上，整个人从马背上掠了下来，赵丙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只手掌已经扣在了他脖子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赵丙的冷笑还挂在脸上，双眼暴突，整个人被沈靖川单手提了起来，随后被甩在了泥地里，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死不瞑目。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雨水落在泥地上的沙沙声。
那些原本还在起哄的士兵一个个声音戛然而止，他们看着躺在泥水里、脖子已经折断的赵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副千户，那是魏国公的亲戚，就这么被一招捏死了？连句废话都没有？
“杀人啦……”
一个赵丙的亲兵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想要拔刀。
唰！
雷战的长刀已经出鞘，带起一道白芒，那名亲兵的手刚碰到刀柄，整条手臂便飞了出去，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上的泥水。
“啊！”
惨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安静。
“谁还想拔刀？”
沈靖川站在泥地里，玄色雨蓑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他看着周围的三千京营兵。
那些平日里在京城横着走的少爷兵，老油条，接触到沈靖川的视线，纷纷低下头去，浑身发抖。
他们这时候才想起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那些只会在朝堂上动嘴皮子的文臣，他是平北侯，他的爵位，是用北境蛮子成千上万的人头堆出来的。
“雷战。”
沈靖川开口。
“属下在。”
“把赵丙的尸体挂在营地门口，暴尸三日。”
“给他们好生立立规矩！”
沈靖川转过身，重新跨上战马。
“传令下去，克扣，私藏军粮者，斩，延误行军，无故掉队者，斩，顶撞上官、煽动军心者，斩。”
三个斩字，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半个时辰后，全军出发。”
沈靖川拉动缰绳，战马转过身去。
“迟到一人，该营校尉，斩。”
说完他策马向着队伍前方走去，再也没有看身后那些人一眼。
雷战拎着还在滴血的长刀，冷笑着看那几个呆若木鸡的校尉。
“几位大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收拾行李？迟了一刻钟，老子的刀可不认人。”
“是！是！属下这就去！”
几个校尉吓得连滚带爬跑回了自己的营帐。
一刻钟后，原本拖沓散漫的京营兵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集结，没有一个人敢再抱怨一句，连走路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那辆装满酒肉的板车直接被扔在了路边，任由雨水冲刷。
三千大军在风雨中沉默而快速的向着临河郡方向疾驰而去。
……
行军第三天傍晚，大军进入了临河郡的边界。
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药草味，夹杂着死水腐烂的恶臭。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流民，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个个面色蜡黄，骨瘦如柴，靠在路边的树干上剧烈咳嗽着。
“咳咳……咳……”
那咳嗽声沉闷而无力，听着像是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京营的士兵们看着这些流民，眼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不自觉把衣服裹得更紧，恨不得离这些人越远越好。
“侯爷，前面的官道被堵住了。”
雷战打马从前方跑回来汇报。
沈靖川勒马看去。
前方数里外，一座高大的关卡横在官道中央，那是临河郡设立的防疫关卡，几十个穿着破旧皮甲的衙役和守城军手里拿着长枪，面色紧张的守在关卡后面，关卡外聚集了成百上千的流民，正哀求着想要进城，却被那些衙役用枪尖逼退。
“滚开！都滚开！”
一个校尉模样的汉子站在关卡上大声喝骂。
“知府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临河郡！再敢靠近，格杀勿论！”
流民中传来哭喊声。
沈靖川看着这一幕，眼神沉了下来。
“雷战。”
“在。”
“带人过去，把关卡卸了。”
沈靖川的声音冷冽。
“本侯倒要看看，谁敢拦大乾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