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冤枉啊!”
金銮殿上,户部尚书李大虎脸色由白转红,猛地跪倒在地。
他指着身旁烂泥一般的户部侍郎,破口大骂。
“纪平,你这无耻小人!本官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敢在御前血口喷人,捏造如此欺天大罪来陷害本官!”
纪平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每次调拨粮饷,皆有李尚书的亲笔手令,账目虽被做毁,但微臣私底下留了存根,就在臣府中的暗格里!”
“你胡说!”
李大虎急赤白脸,转头朝向龙椅上的苏倾城,声泪俱下。
“陛下,臣掌管户部十余年,兢兢业业,大乾的财政状况陛下最清楚不过。如今灾荒蔓延,臣为了筹措粮草整夜难眠,怎会做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设局,想要除掉臣,好掌控户部!”
他说这话时,眼神若有若无地往沈靖川身上瞟。
话音刚落,朝堂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陛下,李尚书乃国之栋梁,绝非贪婪之辈。纪平此人素来风评不佳,他的话不可全信!”
太常寺卿率先站了出来,躬身奏道。
“正是,陛下。户部调配资金程序繁琐,若无内阁与各部会签,李尚书一人怎能挪用如此巨大的数额?纪平定是自己贪墨,事发之后便想拉李尚书下水,请陛下明察!”
吏部侍郎也紧跟着出列。
紧接着,兵部侍郎,光禄寺卿等十几位世家出身的官员接连站了出来。
他们言辞恳切,看似在维护朝廷法度,实则就是为了护住李大虎。
龙椅一侧,四王爷苏承泽双手插在袖中,闭目养神,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朝堂上的气氛渐渐变得胶着。
苏倾城坐在龙椅上,藏在袖中的纤手紧紧攥着。她看着下方那些串通一气的官员,心中升起无力感。
世家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没有铁证,今日很难当堂定下李大虎的罪,甚至会引来一身腥。
她转头看向沈靖川。
沈靖川站在大殿中央,神色闲适。
“说完了吗?”
沈靖川的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
他看着李大虎,从怀里掏出第一本册子,随手扔在李大虎面前。
“李尚书,这是京城最大三家粮行——丰源、聚义、广盛近三个月的进出账目。上面记得很清楚,每个月十五,都有大批陈粮以一成的低价卖给这三家粮行。而买方签字画押的,是你李府的二管家。”
李大虎眼皮一跳,强撑着道。
“大管家、二管家做些买卖,本官怎会知晓?定是恶奴欺主,背着本官干的!”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沈靖川笑了笑,又掏出第二叠纸张,那是盖了官印的粮行凭据。
“这是顺天府和刑部压箱底的备案。李大人,你那方私印可是在这些凭据上盖得清清楚楚。怎么,你那私印自己长了腿,半夜溜出尚书府,去粮行盖了章,又自己溜回去了?”
几位方才帮腔的官员脸色微变,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沈侯爷,单凭几张印章凭据,也可能是伪造……”
太常寺卿还想挣扎一下。
沈靖川连看都没看他,直接打断。
“墨九。”
偏殿外,墨九快步走入,手中提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胖子,直接扔在殿前。
“侯爷,李府的大管家已经招了。这是他的供词,上面按了手印。”
墨九呈上一份文书。
沈靖川接过文书,在李大虎眼前晃了晃。
“李尚书,你这位最信任的大管家,可是把你在京郊设立的私库地址,以及每次分赃的明细,交代得一清二楚。你要不要,亲自听他念一遍?”
那地上的大管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哀求。
“老爷,小的熬不住刑,全招了!账本就在城外清风观的密室里,求侯爷饶小的一命啊!”
证据确凿。
方才还喧闹的朝堂,瞬间陷入寂静。
那些求情的官员面面相觑,个个脸色煞白,再无一人敢出列说话。
四王爷苏承泽缓缓睁开眼,只是淡淡地扫了李大虎一眼。
李大虎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龙椅上,苏倾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涛汹涌。
她知道,这是沈靖川送给她的绝佳机会,必须一击即中。
“户部尚书李大虎,贪赃枉法,中饱私囊,致使灾民流离失所,罪不容诛!”
苏倾城站起身,声音响彻金銮殿。
“即日起,革去李大虎户部尚书之职,打入天牢,严加看管!传朕旨意,由龙虎侯沈靖川全权负责,即刻查抄李府,追缴赃银!”
苏倾城挥手,一旁候着的李公公就呈着禁军令,递到了沈靖川面前。
“臣,领旨。”
沈靖川微微躬身,接下禁军令。
半个时辰后。
皇宫大门缓缓开启。
沈靖川翻身上了一匹通体墨黑的战马。
在他身后,五百名精锐禁军,列成整齐的方队。
队伍行进得并不快,像是故意而为之。
此时,京城的街道两旁,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不少百姓。
“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连禁卫军都动用了?”
“你还不知道呢?朝堂上出大事了!那户部尚书李大虎是个大贪官,把朝廷赈灾的银子都吞了,还故意买陈粮卖给咱们,难怪最近粮价贵得离谱!”
“什么?难怪俺家在宛城的亲戚都快饿死了,原来是这狗官害的!”
“贪了这么多银子,活该被抄家!”
还有一些禁军没有穿统一的服饰,混在人群中,不着痕迹地将朝堂上的事情传播开来。
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片刻功夫,整条街的百姓都红了眼,纷纷朝着李府的方向吐唾沫。
民怨宣天。
沈靖川骑在马上,听着周围百姓的怒骂声,神色如常。
得民心者,未必能得天下,但失了民心,世家大族也保不住李大虎。
队伍缓缓停在大乾京城崇仁坊的一座奢华府邸前。
朱红的大门紧闭,门口的两尊汉白玉石狮子显得格外扎眼。
这里,便是李大虎的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