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43章 三方密会互通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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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三方密会互通阴谋(1 / 1)

她刚才走过一圈,后门外面是一条死巷,巷子的尽头是一堵墙,墙那边是皇城的西墙根。

沈怀安每天从后门出去,穿过那条死巷,到皇城西墙根,然后做什么?

他翻墙过去?

那堵墙很高,如果没有梯子或者绳索,一般人翻不过去。

除非——那堵墙上有一扇门,一扇只有沈怀安知道的门。

上官楼走出东厢房,穿过院子,走到后门。

她推开后门,走进那条死巷,走到尽头,面前是一堵灰砖高墙,墙面上长满了青苔,像是很多年没有人动过。

她蹲下来看墙根处的泥土,泥土表面有极浅的鞋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鞋印的方向是从皇城那边过来的,不是从巷子这边过去的。

有人从皇城那边翻墙出来,走进这条死巷,然后敲响沈怀安的门。

那个人每天晚上来敲门,敲三下,停一会儿,再敲三下。

那个人姓杜。

杜观澜每天晚上从皇城里翻墙出来,走这条死巷,敲沈怀安的门,然后两个人在这间院子里说话。

他们说了什么?

沈怀安在东宫做属官,杜观澜在太史局做太史令,这两个职位看起来毫无关联,但他们在同一个院子里说了三年的话。

上官楼站起来,沿着墙根往东走。

走了大约十步,墙面上有一块砖的颜色比其他砖深一点,像是被人反复触摸过。

她伸手按了一下那块砖,没有动。

她又推了一下,砖块向内陷了半寸,发出一声极轻的“咔”,然后她面前的墙壁上无声地裂开了一道门缝,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宽约两尺,高约六尺,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她侧身走了进去,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是夯土的,脚下是砖铺的地面,每隔十步就有残破的油灯架挂在墙上,灯碗里的油已经干了。

她走了大约一刻钟,通道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根铁闩。

她抽开铁闩,推开门,外面是大理寺的后院。

她站在大理寺后院的墙根下,回头看着那扇木门,她明白了——沈怀安每天从后门出去,走那条死巷到皇城根,推开暗门进去,经过那条通道到大理寺后院,再从大理寺前门出去——他绕过了所有人的耳目。

他每天做的不是“出门”,是“换一个身份出门”。

而杜观澜,也是走这条路进来的。

杜观澜从太史局到大理寺后院,只需要穿过那条通道——太史局就在大理寺隔壁。

沈怀安和杜观澜,两个人用了三年时间,在这条通道里交换情报。

上官楼重新关好木门,回到仵作房。

她坐下来,开始写沈怀安的时间线,从贞元二年进太医院药库,到贞元四年春调任东宫属官,在太医院的时候,他接触过夹竹桃和骨炭粉;调任东宫之后,他在天机密档上批下“待查”两个字;然后他辞职了,搬到崇仁坊这间院子,每天从后门出去,走通道到大理寺后院,再换一个身份出门。

他见杜观澜,交换情报,然后再从通道回家。

三年后,他失踪了。

她在沈怀安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在杜观澜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在鱼朝恩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三个圈,三个人,都接触过天机密档,都失踪了。

赵诚是被毒死的,鱼朝恩是“病故”,杜观澜是“离开”,沈怀安是“失踪”。

他们没有一个人是被公开处决的。

他们都是在被天机阁发现之后,用不同的方式消失的。

上官楼把纸折起来,放进木箱里。

她需要找到赵秀死之前见过谁的记录。

赵秀是她母亲的半个狱卒,也是她母亲唯一能接触到外面世界的人。

如果母亲送出过什么东西,一定经过了赵秀的手。

赵秀在死之前,见过一个人,那个人从她手里拿走了母亲送出的东西,然后把那件东西交给了赵诚。

赵诚只是一个药商的儿子,他没有能力接近赵秀,所以那个人拿了东西之后,没有亲自去送,而是转了几道手。

转了几道手之后,赵诚收到了那件东西,他认出了上面的标记,然后他死了。

而沈怀安和杜观澜的通道,正好通向同一个方向——大理寺后院。

上官楼站起来,推开仵作房的门。

萧落焰站在院子里,正在把一匹马拴在槐树上,那匹马不是他的,背上驮着一只沉甸甸的袋子,袋子上沾着泥,像是刚从城外运回来的。

萧落焰看到上官楼出来,解开袋子上的绳子,从里面取出一只陶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鱼朝恩‘病故’那天的太医记录,”萧落焰说,“我让人从内侍省抄了一份。记录上写的是‘酉时三刻,内侍省副使鱼朝恩突发心疾,不治身亡。’但你看下面这一行。”

他指了指记录最下方的一行小字:“已查明,非心疾,系中毒。未报。”

这是太医的手写备注,他验出了鱼朝恩是中毒死的,但他没有报上去——有人压下了这份记录。

那个压记录的人,应该和大理寺有关。

上官楼看着那行备注,目光在“系中毒”三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鱼朝恩是中什么毒死的?”

“记录上没有写。但太医在备注下面画了一个小符号,你看这个。”萧落焰把记录翻过来,指着背面一个极小的印记,只有指甲盖大,是一个圆圈,里面一道横线。

上官楼看了很久。

那个符号和赵诚肋骨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鱼朝恩也是中毒死的,下毒的人在他死后用刀尖在他的骨头上刻了同样的符号,然后再被压下了记录。

因为那个符号能指向母亲。

“杀鱼朝恩的人,是赵秀。赵秀用毒杀了他,在他的肋骨上刻了记号,然后回大业寺给母亲看,”上官楼说,“母亲看了之后,知道外面的人已经找到了她的标记。她就在床板上留下了字,等赵秀下次来的时候,让她传出去。”

“她怎么确保赵秀会传出去?”

“赵秀说她是假的母亲。但她也有弱点,赵秀在大业寺密室关押母亲的时候,她每隔一个月来一次,每次来,都会在母亲的床板上坐一会儿。那个位置床板上留下了压痕,不像是坐出来的,像是蹲着,用手指反复摩挲一个地方——赵秀曾经在母亲的床板上发现过什么。”

上官楼蹲下身,用手指摸了一下那张床板,在母亲的刻字“赵诚,你要活着”的正下方,有一个极小的凹坑,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她把银针探进凹坑里,轻轻转了一下,针尖上沾出一点暗黄色的东西——蜡。

母亲在床板的刻字下面藏了一颗蜡丸,蜡丸里包着什么东西。

赵秀发现了那个凹坑,但她没有撬开,因为她不确定里面是什么,也没想到那是母亲留下的后手。

“赵秀最后一次来大业寺是什么时候?”

“她死之前十天。十天之后她在秦楼被我们发现,然后被抓住了。”

上官楼从木箱里取出一把极薄的小刀,沿着凹坑的边缘轻轻剔开蜡层,把那颗被蜡封着的丸子取了出来。

蜡丸约有小指甲盖大,表面光滑,她用银针挑开蜡层,里面是一卷极薄的丝帛,展开之后,上面写了一行极细的字。

“赵诚,三月三,曲江池,柳树根,暗格。”

字迹是母亲的,笔画纤细,收锋微挑,她在被关的第十五年的最后一个月,用蜡丸包着丝帛藏在床板下,等着赵秀来取。

赵秀没有发现那颗蜡丸,她把它留到了现在。

三月三,曲江池,柳树根,暗格。

母亲在曲江池的某一棵柳树下面藏了东西,以赵诚的名义——赵诚在死之前收到了母亲的暗号,但他没能活着去拿。

上官楼把丝帛小心地收进木箱里,站起来。

今天离三月三还有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之后,她要站在曲江池畔的某一棵柳树下面,找到那个暗格,拿到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而在这二十三天里,她还要找到那个姓沈的人,那个在皇城里每天上值下值、经过那片荒废苗圃边缘的人。

上官楼走出院子的时候,柳叶正好从巷口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沈怀安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是在贞元五年冬的一个晚上,有人看到他从大理寺后院的方向出来,脸上有血,脚步不稳,往崇仁坊走。第二天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是一个证人,”上官楼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他还活着吗?”

“活着。那个人叫陈四,以前是巷口卖馄饨的,现在还在卖。他说他每天都看到沈怀安从那条巷子出来,那天晚上沈怀安脸上的血是从左眉骨流下来的,流了半张脸,用袖子擦了一下,但没擦干净。他问沈怀安怎么了,沈怀安说了一句‘今晚别出摊。’之后就走了。之后陈四再也没有见过他。”

“陈四的馄饨摊还在?”

“还在。在崇仁坊巷口,每天早上出摊,申时收摊。”

上官楼把纸条收进袖中,转身朝崇仁坊走去。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果然看到一只馄饨摊,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的水正翻滚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包馄饨。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上官楼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垂下眼继续包馄饨。

“陈四。”

老者没停手:“姑娘要一碗馄饨吗?”

“不要馄饨,要问一件事,”上官楼蹲下来,看着他,“贞元五年冬的一个晚上,你看到沈怀安从巷子里出来,脸上有血。他对你说了一句话,你说他说的那句话是‘今晚别出摊’。但你刚才听到我的脚步声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认识我。你怎么认识我的?”

陈四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上官楼的眼睛,那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沈怀安那天晚上告诉我,如果有人来找我问那天晚上的事,是个年轻姑娘,姓上官,就把这东西给她。”

他从馄饨摊下面摸出一只油纸包,放在案板上:“他让我藏了三年,说一定会有人来拿。”

上官楼看着那只油纸包,没有立刻去接。

她先看着陈四的眼睛,然后问:“他说的是‘姓上官的年轻姑娘’,还是‘长着上官家眼睛的年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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