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44章 启箱得见真档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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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启箱得见真档册(1 / 1)

“他说的是后者。他说,那姑娘的眼睛和你母亲一样。”

上官楼伸出手,接过了那只油纸包。

她没有当着他的面打开,只是收进木箱里,然后站起来:“谢谢你,陈四。”

“不用谢我,”陈四重新低下头继续包馄饨,“我欠沈怀安一条命。他死了,我替他还给你。”

上官楼转身走出崇仁坊的巷口。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手里的木箱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

她走出十步之后才停下来,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张叠好的纸,纸上写着两行字。

一行是沈怀安的笔迹:“三月三,曲江池,第三棵柳树,树根朝东挖一尺。”

另一行是母亲的笔迹:“楼儿,你找到这里了。母亲的密档是假的,那本册子是我让人抄的副本,原件在曲江池。那里面有你想要的一切——天机阁的账目、暗杀名单、朝中内应的名字,还有那个姓沈的人的真实身份。三月三,你一定要去。”

上官楼把那张纸折好,放回油纸包里,再重新收进木箱。

曲江池畔的柳树成千上万,只给了第三棵和朝东一尺两个线索。

她要去,但不是三月三那天。

三月三那天全城的人都去曲江池,太显眼了。

她要提前两天去,在所有人还都没有聚集起来的时候,把那件东西取走。

她站在崇仁坊巷口的阳光底下,把木箱的盖子按好,然后抬起头,看向皇城的方向。

那个姓沈的人,还在那里面。

正月最后一天,上官楼开始准备去曲江池的东西。

不是三月三,是二月二十九。

她算过了,那天是二月的最后一天,离三月三还有三天。

曲江池畔的柳树已经抽了嫩芽,但游客还没有多起来,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在某一棵柳树底下蹲着挖土。

她带了短铲、油布、火折子、银针,还有一只空木箱,专门用来装可能拿到的东西。

出发前一天晚上,沈鸢推开了仵作房的门。

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看了上官楼一会儿,走进来把汤放在桌案上,然后坐下来,等着。

上官楼抬起头看着她,沈鸢的脸在油灯光里显得很平静,但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在轻轻敲着膝盖,那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习惯动作。

“母亲,你担心什么?”

沈鸢沉默了一会儿:“那张字条上说曲江池畔有密档的原件,但密档的原件不在曲江池。母亲当年确实把原件藏在了曲江池,但那是十六年前的事了。十六年里,天机阁的人翻遍了那片池畔的所有柳树。如果原件还在,那一定是被转移过很多次了。”

“那你留下的那张字条是骗我去的?”

“那张字条不是为了骗你去的,是为了让你知道,原件确实存在过。但现在的原件在哪里,我不知道。我最后一次见到它,是在赵诚手里,”沈鸢说,“赵诚是母亲的远房侄子,他在整理祖宅的时候发现了那只铁匣子。他不知道那是密档,但上面的标记他认得——那是上官家的标记。他把铁匣子交给了沈怀安。沈怀安打开看了,发现那是密档的真本。”

“沈怀安看完了之后做了什么?”

“他把它藏起来了。藏在一个天机阁找不到的地方。他把密档藏进了太史局的库房里,藏在那一批观测仪器中间。他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天机阁的人搜遍长安城也不会想到去搜太史局的库房,因为那里是天机阁自己的地盘。”

上官楼接话:“那批观测仪器是杜观澜交接给温润玉的那一批。”

“对,”沈鸢说,“就是那一批仪器。密档的原件被沈怀安藏在了其中一只木箱的底部,贴着箱壁,用蜡封住了。沈怀安原本打算过几个月就去取出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取就失踪了。他失踪之后那批仪器被温润玉封存了,没有人敢动。”

上官楼站起来,她想到了什么,走到柜子前,翻出杜观澜交接给温润玉的那批仪器的记录册子。

册子上的记录写得很详细:十二只木箱,每只箱子里装着浑天仪的配件。

其中一只木箱的编号是“七”,对应的记录上写着:“七号箱,底座一件,铜环三件,刻度盘一件。”

她合上册子:“七号箱还在太史局的库房里。”

“还在。”

“那明天就去太史局。”

第二天一大早,上官楼和萧落焰出了门,柳叶留在家里陪沈鸢。

太阳刚升起来,晨光把长安城的屋脊染成一片浅金色。

太史局的院门紧锁着,卫青不在,萧落焰翻墙进去从里面开了门,上官楼提着木箱走进去。

库房在院子西侧,门上的锁还是那把旧锁,上官楼用钢丝开了锁,推开厚重的木门。

十二只木箱还在原地,积了厚厚一层灰,码得整整齐齐。

上官楼走到第七号箱前面蹲下来,仔细观察箱子边缘的封蜡。

蜡还在,但有一侧的封蜡比另一侧薄了一层,像是被人撬开过又重新封上的。

沈怀安来过了,他把密档放进去,又在上面覆了一层新蜡。

她用刀尖沿着蜡封的边缘轻轻切开,撬开箱盖。

里面是浑天仪的配件,铜环、支架、刻度盘,码得整整齐齐。

她用手电照着,把配件一件一件拿起来检查,在箱底摸到了什么。

有一块铜板的边缘不对劲,比旁边多出来不到半寸。

她用手电照着那块铜板,沿着边缘轻轻一撬,铜板松动了——它是一块活动的隔板。

她掀开隔板,下面是一个极浅的夹层,夹层里放着一只铁匣子,比她在鬼市地道找到的那只还小,只有巴掌大,表面没有任何花纹。

她把铁匣子取出来放在膝上,打开了盖子。

里面放着一本册子,封面是蓝色的绢布,已经发旧了,边角磨损得很厉害。

封面上没有字,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三行字:“贞元元年春,天机阁密档真本。沈鹤亭手书。藏于曲江池畔柳树下,贞元元年夏移入太史局库房第七号箱。”

后面是一页一页的记录,字迹是她外公的,她认得,和她头骨里那封遗书的字迹一样。

每一页记录着天机阁从建立到被篡位的完整经过,所有暗杀、灭口、渗透朝堂的行动,时间、地点、执行人、被杀者,全部详细记载。

还有一页专门写了她母亲沈鸢——她母亲在灭门案之后被天机阁抓住,被关了十五年,这十五年里她母亲一直拒绝交出密档,天机阁的人对她用了各种手段,但她母亲什么都没有说。

最后一页的末尾,有一段话是单独写的,和前面的字迹不同,更潦草,像是紧急之中加上的:“沈怀安,贞元五年冬,被灭口。密档转移至此处。若有后来人见此册,请将此册交予沈鸢或上官楼。沈鸢之女,必能续完余未竟之事。”

是杜观澜的字迹。

杜观澜在沈怀安失踪之后找到了这本册子,把它重新藏进了七号箱,然后留下了这行字。

上官楼合上册子,把它放进自己的木箱里。

然后她站起来,看了一眼库房里的十二只木箱,现在她手里有了密档的真本,有了外公的遗书,有了父亲的骨骼,有了赵诚留给她的夹竹桃毒骨,有了母亲交给她的玉珏和簪子。

所有的证据都在她手上了。

她走出太史局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观星台的铜制浑天仪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芒。

她没有回头,径直朝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回到仵作房的时候,她把册子放在桌案上,坐下来,翻开第一页,开始从头读起。

她读了整整三个时辰,翻完最后一页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

沈鸢坐在她旁边,一直陪着她,没有说话。

上官楼合上册子,把它收进木箱的最底层,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槐花的香气涌进来,她看着远处皇城的轮廓,在月色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那个姓沈的人,还在那里面。

“母亲,你认识一个姓沈的武将吗?贞元元年之前就在宫里任职,品级不高不低,武职。”

沈鸢想了想:“有一个。沈如晦。他是天机阁的创始人之一,你外公的同乡。你外公死了之后他就不管天机阁的事了,但他在宫里留下来了,做了一个不起眼的校尉。没有人注意到他,因为他的职位太低,低到所有人都觉得他不重要。”

“他还在宫里吗?”

“应该还在,他比你外公小十岁,今年六十出头了。他在宫里做了三十年的校尉,换了三任皇帝,始终没有升迁,也没有被贬。没有人注意他,但也没有人动他。”沈鸢说道。

上官楼说道:“因为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他觉得可以动的时候,再动。他等了三十年,他等的就是今天。”

上官楼从木箱里取出那本密档,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和她外公的遗书一模一样,但颜色是朱砂的,像是后来才加上去的。

那行字是:“沈如晦,天机阁副阁主,贞元元年春篡位后留守宫中。若天机阁有变,沈如晦可代行阁主之权。”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册子合上了。

“沈如晦明天还会去上值吗?”

“会。他三十年来没有缺过一天值。”

“那明天早上,我们在他上值的路上等他。”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上官楼和萧落焰站在皇城西侧门外的巷子里。

巷子窄而长,两侧是高墙,夹道里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笼还亮着,照出灰白的砖墙和青石板的地面。

卯时三刻,皇城的侧门打开了,一个穿着旧甲胄的老兵从里面走出来,背微微佝偻着,步伐不快不慢。

他的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眉弓处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旧伤。

他走出侧门之后没有往街上去,转身进了巷子。

上官楼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看着远处:“你是上官家的孩子。”

“你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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