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2章 悉破据点赴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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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悉破据点赴秦楼(1 / 1)

温如玉抬起没有被针扎的左手,揭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女人的脸。

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眼角有细纹,但眉目之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

上官楼看着她,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母亲?”

温如玉——不,温如玉的面具下面——那个女人笑了,笑容很淡,淡得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楼儿,你长大了。”

上官楼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自称是她母亲的女人,浑身都在发抖。

“你不是我母亲,我母亲不会杀人,不会用次声波杀人,不会把她亲弟弟的儿子关在地窖里两个月。”上官楼说道。

“你母亲的弟弟?”

那个女人笑了。

“上官姑娘,你母亲没有弟弟。温如是温如玉的弟弟,温如玉是假的。真的温如玉三年前就死了,死在我手里。我借用了他的脸、他的身份、他的位置。我就是天机阁的右护法,但我不是温如玉,我是温如玉的母亲——温夫人的侍女。我叫赵秀。”

上官楼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赵秀,温家的侍女,温如玉和温如的乳母,温夫人最信任的人。

三年前温如玉死了,赵秀顶替了他的身份,成了天机阁的右护法。

她把温如关在地窖里,用他的脸做面具,用他的手做指纹锁。

“你为什么这么做?”上官楼问。

“因为我恨温家,”赵秀说,“温家灭了我满门,只留了我一个活口,让我当他们的乳母。我在温家忍辱负重二十年,终于找到机会杀光他们。温如玉死了,温夫人死了,温老爷死了。只剩下一个温如,我没杀他,我留着他,因为他的脸有用。”

“你认识我母亲?”

“我不认识你母亲。我刚才说的是假话,是为了让你分神,让我有时间逃跑。”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跑。

萧落焰的刀追了出去,但赵秀的身法很快,快得像一阵风。

她翻出仵作房的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萧落焰追到窗口,只看到院子里空荡荡的,槐花的香气混着夜露的湿气,袅袅地飘。

赵秀跑了。

温如玉的身份是假的,赵秀才是真正的右护法。

但她不是天机阁阁主。

她只是温如玉的替代品,一个杀了主人、冒名顶替的侍女。

“上官姐姐,”柳叶从地上爬起来,耳朵里的血还在往外流,“你没事吧?”

“没事,”上官楼说,但她的脸色白得像纸,“赵秀跑了,温如还在。温如是唯一的活证人,不能让他也跑了。”

她走到隔壁,推开那扇被柳叶砍出一道裂口的门。

温如还坐在角落里,双手捂着耳朵,嘴角的血已经干涸了,在脸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温如。”上官楼说。

温如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她跑了?”

“跑了。”

“她会回来的,”温如说,“她不会放过我,因为只有我知道她的真面目。她让我活着,是因为我的脸还有用。等她的脸坏了,或者等我没了利用价值,她就会杀了我。”

“你希望我们保护你?”

“我希望你们抓到她。她杀了太多人了。王缙、刘大用、鱼朝恩、崔伯庸,还有那些被她用铜匮杀了的人。她冒充我哥的身份,在天机阁里做了那么多年的右护法,把所有人都骗了。”

“天机阁阁主是谁?”

温如沉默了片刻:“我真的不知道,赵秀也不知道。天机阁阁主从来没有露过面,所有命令都是通过密信下达的。密信的笔迹是同一个人的,但那个人是谁,没有人知道。”

“密信从哪里发出?”

“从皇宫。所有天机阁的密信,都是从皇宫里发出的。但具体是哪个宫殿、哪个人,没有人知道。赵秀查了三年,也没查出来。”

上官楼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槐花的香气。

她看着远处皇城的轮廓,金碧辉煌的宫殿在夜色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暗影。

那座皇宫里,有一个人。

一个人坐在龙椅旁边的某个宫殿里,写着一封又一封密信,指挥着天机阁的所有行动。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天机阁阁主。

赵秀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温如是刀鞘,太子是刀柄。

而她自己,是磨刀石。

“上官楼。”萧落焰走到她身边,声音有些沙哑。

“你受伤了?”上官楼转头看他,发现他的嘴角还有血迹。

“小伤,”萧落焰擦了擦嘴角,“次声波震了一下,没大碍。”

“回屋去,我给你看看。”

“不用,”萧落焰说,“你先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赵秀说的那些话,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上官楼想了想:“她说她是温家的侍女,这些应该是真的。她说她不认识我母亲,是假的。她的眼神在说谎,说谎的时候她的眼珠会向右转。”

“所以你母亲可能真的在她手里?”

“也许她把我母亲关在某个地方,用我母亲的脸做面具,冒充她来接近我。但她没想到我见过母亲的真容——我母亲左耳垂有一颗红痣,她没有。她就算换了脸,也换不了那颗痣。”

萧落焰沉默了片刻:“所以你母亲还活着?”

“活着。赵秀留着我母亲的命,不是为了杀她,是为了用她的脸。只要我母亲还活着,赵秀就能随时换脸冒充她。我母亲是她最后的底牌。”

“那我们怎么找到她?”

“温如是赵秀主子,他知道赵秀的秘密藏身之处。他今天没说,是因为他不确定我们值不值得信任。等他确定了,他就会说。”

萧落焰点了点头,转身朝关押温如的屋子走去。

上官楼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进那间小屋的时候,温如正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他没有睡。

他只是闭着眼睛在想事情。

“温如。”

上官楼蹲下来,看着他。

“我再说一遍。赵秀跑了,她不会放过你。你只有跟我们合作,才能活命。”

温如睁开眼睛,看着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上官楼说道:“凭我验了十二具尸体,每一具都写了详细的验尸报告。凭我查了血字灯笼的每一个机关,每一盏灯都拆开看过。凭我找到了你藏在地下室的铜哨,把它带到了你面前。我不是天机阁的人。我是大理寺的仵作,我查案,我只查真相。”

温如看着她,看了很久。

“赵秀的藏身之处,在平康坊的秦楼。”

上官楼的瞳孔微微收缩。

秦楼?!

沈怜的秦楼。

“赵秀和沈怜是什么关系?”上官楼问道。

温如道:“沈怜是赵秀的人。赵秀救了沈怜的命,沈怜替赵秀做事。秦楼是天机阁的外层据点,也是赵秀的藏身之处。她就住在秦楼的地窖里,和我在玄都观的地窖一样,不见天日。”

“沈怜知道赵秀的真实身份吗?”

“知道。沈怜是赵秀最信任的人。赵秀所有的秘密,沈怜都知道。”

上官楼站起来,转向萧落焰:“去秦楼。”

“现在?”

“现在!赵秀受了伤,她一定会回秦楼。她需要沈怜给她治伤、换药、换脸。如果我们现在去,还能堵住她。”

萧落焰没有犹豫,他转身走出小屋,吹了一声口哨。

枣红马从马厩里跑出来,蹄声急促,在月光下扬起一阵尘土。

上官楼翻身上马,柳叶也跟了上来。

三个人骑马穿过崇仁坊的街道,朝平康坊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鼓已经敲过了,宵禁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马蹄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像擂鼓一样,一声接一声,急促而有力。

秦楼的灯笼还亮着。

已经是四更天了,秦楼里还有客人,丝竹之声从二楼飘下来,飘飘荡荡的,像一层薄纱。

上官楼翻身下马,推开秦楼的大门。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管事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沈怜呢?”上官楼问。

管事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萧落焰的官袍,脸色立刻变了。

“沈、沈姑娘在楼上。”

“带路。”

管事不敢推辞,引着三人上了三楼。

沈怜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上官楼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怜坐在桌前,正在磨药。

看到上官楼进来,她放下药臼,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外甥女,你又来了。”

“赵秀在哪里?”

沈怜的笑容僵住了。

“赵秀是谁?我不认识。”

上官楼说道:“赵秀就是温如玉。温如玉是假的,真的温如玉三年前就死了。赵秀是温夫人的侍女,冒充了他的身份。沈怜,赵秀是你最信任的人,你替她买庄子、替她打理秦楼、替她传递消息。她现在受了伤,一定在你这里。”

沈怜沉默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打更声,悠悠荡荡的。

“沈怜。”

上官楼走到她面前。

“你告诉我赵秀在哪里,我保护你。你不说,赵秀跑了,温如的案子结不了,天机阁的网就撕不破。天机阁撕不破,你永远都是一个棋子,永远都在等死。”

沈怜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

“上官姑娘,我欠赵秀一条命。十五年前,她救了我。没有她,我早就死了。”

“但她让你做了天机阁的棋子,让你每天活在恐惧里,让你连说真话都不敢。”

“那我也欠她。”

“那你欠你自己吗?”上官楼说,“你这辈子,有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沈怜怔住了。

她看着上官楼,嘴唇在发抖,却没有说出话来。

过了很久,她低下头,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赵秀在地窖里。地窖的入口在厨房的柴堆后面。她受了伤,左肩被你的银针扎中了,右臂被萧少卿的刀砍伤了,正在下面敷药。”

上官楼拿起钥匙,转身就走。

萧落焰跟在她身后,柳叶握着苗刀,三人快步朝厨房走去。

厨房在秦楼的后院,不大,但很整洁。

角落里堆着一捆捆柴火,柴火堆得整整齐齐的,像一面墙。

上官楼绕到柴火后面,果然看到地面上有一扇暗门,暗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她把沈怜给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锁开了。

拉开暗门,露出一道向下的台阶。

台阶很陡,每一级都很窄,像是专门为身材娇小的人设计的。

萧落焰点燃火折子,第一个下去。

地窖不大,方方正正的,墙壁上点着油灯,灯光昏黄。

角落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赵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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