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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荒庄地窖藏名册(1 / 1)

“沈怜的?”柳叶猜道。

“也许。也许是你口中那个天机阁阁主的,”上官楼把两只铜哨都收好,“不管是谁的,这两只铜哨都有一个共同的作用——它们是钥匙。”

“开什么锁的钥匙?”萧落焰问。

上官楼从木箱里取出一本册子。

不是天机录,是另一本册子,她在刘大用铜匮设计图里找到的那本。

册子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张图。

图上是两把锁,两把锁的形状一模一样,但锁芯的结构不同。

一把锁的锁芯是九宫格,需要按顺序按下数字才能打开。

另一把锁的锁芯是一根细管,需要插入铜哨,吹出特定频率的声波才能打开。

“第一把锁是数字锁,第二把锁是声波锁。”

上官楼指着图纸。

“天机录上的锁,是这两种锁的结合。需要同时按下正确的数字序列,并吹响正确的铜哨,才能打开。”

“那这两只铜哨,哪个是正确的?”

“不知道。”

上官楼收起册子。

“但我知道谁能告诉我们。”

“谁?”

“沈怜。”

秦楼的大门白天是关着的,晚上才开。

萧落焰和上官楼到的时候,天刚擦黑,秦楼的灯笼刚刚点起来。

沈怜坐在三楼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盘果子。

她看到上官楼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从你把铜牌从甘露寺拿走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会来,”沈怜倒了一杯酒,推到上官楼面前,“坐。”

上官楼没有坐,她把两只铜哨放在桌上。

“这两只铜哨,哪一只是我母亲的?”

沈怜看了一眼铜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只都不是。”

上官楼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母亲的铜哨,在柳叶手里。柳叶已经还给你了,不是吗?”

“我问的是这两只。”

“这两只,一只是骨勒的,一只是天机阁阁主的。你手里的那本册子,不是需要指纹,是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一把是数字锁的密码,一把是声波锁的铜哨。数字锁的密码在你母亲手里,声波锁的铜哨在天机阁阁主手里。”

“这两只铜哨,哪一只是天机阁阁主的?”

沈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上官楼,你真的想知道?”

“说。”

“天机阁阁主的铜哨,就是骨勒那只。因为骨勒,就是天机阁阁主。”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萧落焰的手按上了刀柄,柳叶的苗刀出了半寸。

上官楼没有动,她只是看着沈怜的眼睛。

“骨勒是天机阁阁主?”上官楼的声音很平静,“你确定?”

“我确定。三年前,天机阁阁主以骨勒的身份从西域来长安,通过王缙进入教坊司,成了丽妃的舞师。他每天在丽妃身边,用骨舞控制圣上的梦境,把天机阁的符号植入圣上的潜意识。”

“他不是天机阁阁主。”上官楼说。

沈怜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怎么知道?”

“因为天机阁阁主不会亲手去做这种事。一个真正的棋手,不会把自己放到棋盘上。他把棋子放在最危险的地方,自己永远躲在暗处。骨勒如果是天机阁阁主,他就不会让自己出现在教坊司,出现在丽妃身边,出现在任何能被我们看到的地方。”

沈怜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很聪明,比你母亲还聪明。”

“我母亲不是不聪明,她是太信任人了。她信任了不该信任的人,所以才被天机阁抓走。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所以你不信我。”

“我信证据,”上官楼把铜哨收起来,“骨勒不是天机阁阁主,但他一定是天机阁的重要人物。一个能被阁主派去做这么重要任务的人,至少是护法级别的。”

“你在套我的话,”沈怜笑了,“你想让我说出骨勒的真实身份。”

“你不想说也可以,”上官楼站起来,“我直接去找骨勒,当面问他。”

“你找不到他。”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死了。鱼朝恩死的同一天,骨勒死在了他的庄子里。你们去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他的庄子,是他的灵堂。”

萧落焰的眉头皱了起来:“骨勒死了?”

“尸体在庄子后院的水井里,你们没搜到后院。但就算你们搜到了,也认不出他了。他的脸被人割了,手指被人切了,身上的皮被人扒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要借用他的脸,借用他的指纹,借用他的一切,”沈怜看着上官楼,“就像柳如风借用慧明的脸一样。天机阁在换人,一个死了,另一个顶上去。骨勒死了,会有另一个人顶替骨勒,继续做舞师,继续控制圣上的梦境。”

上官楼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天机阁在换人。

刘大用死了,另一个人顶替了刘大用的位置。

慧明死了,柳如风顶替了慧明。

骨勒死了,会有另一个人顶替骨勒。

他们在换掉所有暴露的人,但保留所有重要的位置。

这样,就算大理寺查到了什么,也抓不到人。

因为人已经换了,脸已经换了,指纹已经换了,一切证据都指向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天机阁在洗牌。”上官楼说。

沈怜点了点头:“他们在洗掉所有可能被查到的人,换上干净的新人。等你查到最后,你会发现所有线索都断了,因为所有涉案的人都死了。你抓到的每一个凶手,都是死人。”

上官楼沉默了很长时间。

屋子里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音,和窗外秦楼歌女若有若无的琴声。

“沈怜,”上官楼终于开口了,“你告诉我这些,不怕天机阁杀你?”

沈怜笑了一下,道:“你应该叫我姨妈。”

上官楼波澜不惊道:“回答我。”

沈怜点点头:“我已经在名单上了。从我把铜牌藏在甘露寺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上了天机阁的死亡名单。他们现在不杀我,是因为我还有用。等我没用了,他们就会杀我,就像杀刘大用、杀王缙、杀鱼朝恩一样。”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活着。”

沈怜看着上官楼。

“我想活着,想看到你母亲活着从那个地方出来。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但我不需要你信我。我只需要你用到我。在你用到我的时候,我就能活着。等你用完了我,我还能不能活着,就看你的良心了。”

上官楼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

一个在天机阁里活了二十年的人,一个在刀尖上跳舞二十年的人,最后想要的,不过是活着。

“我不会用完你的。你是我母亲的妹妹,是我的姨妈。我不会用完你就扔。”上官楼说道。

沈怜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红了眼眶,然后端起酒杯,又饮了一杯。

“你走吧。骨勒的庄子后院有个地下室,地下室里有一本账册,记录了天机阁三年来往皇宫里送的所有人。拿到那本账册,你就能知道天机阁在皇宫里到底安插了多少人。”

“你怎么知道那本账册在那里?”

“因为我就是那个庄子名义上的主人。骨勒住进去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庄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地下室的入口在后院的葡萄架下面,有一块砖是松的。”沈怜道。

上官楼站起来,提起木箱。

“沈怜,谢谢你。”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从秦楼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长安城的夜鼓响过三遍,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的武侯提着灯笼在街角站着。

萧落焰骑马走在最前面,上官楼在中间,柳叶在最后。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方向是一致的——少陵原,骨勒的庄子。

到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庄子的门还锁着,九簧死锁,打不开,翻墙。

柳叶第一个翻过去,萧落焰第二个,上官楼最后,靠柳叶拉了一把。

后院有一架葡萄藤,藤蔓已经枯了,光秃秃的枝条在月光下像一根根手指。

上官楼蹲下来,一块砖一块砖地摸。

第三排第五块砖,是松的。

她掀开砖,下面是一个铁环,铁环连着一根铁链。

她拉了一下铁环,葡萄架旁边的地面裂开一条缝,露出一道向下的台阶。

萧落焰点燃火折子,第一个下去。

台阶很陡,每一级都很高,像是为身材高大的人设计的。

地下室不大,方方正正的,墙壁上点着油灯,灯芯还在燃烧。

有人来过,而且是刚刚来过,因为油灯里的油还是满的。

地下室的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本账册,封面写着“贞元四年至贞元七年,入宫名录”。

上官楼翻开账册,一页一页地看。

每一条记录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年龄、入宫时间、现在的职位。

丽妃的名字在第一页,贞元四年三月入宫,封丽妃。

第二页是一个叫“玉瑶”的宫女,贞元四年五月入宫,现在在圣上的寝殿伺候。

第三页是一个叫“孙德”的太监,贞元四年八月入宫,现在在内侍省当差。

账册上记录了三年来天机阁送入皇宫的三十七个人。

三十七个人,分布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从皇帝的寝殿到太子的东宫,从内侍省到尚药局,无处不在。

“天机阁在皇宫里建了一张网,”萧落焰的声音很低,“三十七个人,每一个人都是一根线。这张网织了三年,现在该收网了。”

“收网?”柳叶问。

“鱼朝恩死了,他是天机阁在皇宫里最大的棋子。他死了,天机阁就失去了对皇宫的控制。他们必须在朝廷发现之前,重新织一张网,”上官楼合上账册,“所以他们要换人。换掉所有暴露的人,换上干净的新人。”

“那这本账册有什么用?”柳叶问。

“有用。”

上官楼把账册收进木箱。

“这本账册里,有三十七个天机阁暗桩的名字。有了这本账册,大理寺就能把他们一个一个挖出来。”

“但大理寺里有天机阁的暗桩,”萧落焰说,“账册一拿出来,暗桩就会看到,暗桩看到,天机阁就会知道。天机阁知道,就会提前灭口。”

“那就不通过大理寺。”上官楼说。

“那通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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