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6章 九宫铁匣藏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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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九宫铁匣藏名册(1 / 1)

上官楼没有回答,而是仔细观察了那块砖周围的缝隙。

她发现砖缝里嵌着一根极细的铜丝,铜丝的一端伸进了墙里,另一端连接着旁边的一块砖。

“这是一个联动机关,按这块砖,旁边的砖会弹出来。”

她伸出手,用力按了一下那块空心砖。

果然,旁边的一块砖“咔”地弹了出来,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

萧落焰将火折子凑过去,洞里放着一只铁匣子。

铁匣子不大,但很沉,上面没有任何花纹或文字,只有一个精巧的锁扣。

锁扣是九宫格的样式,九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有一个数字,从一到九。

上官楼说道:“这是九宫锁,需要按正确的顺序按下九个数字,才能打开。”

“你能解开吗?”萧落焰问。

上官楼没有回答,而是盯着那九个数字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悬在锁扣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一五九,三七,二四六八。”她忽然轻声念了一句,然后飞快地按下了一、五、九、三、七、二、四、六、八。

“咔哒”一声,锁扣开了。

萧落焰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是这个顺序?”

“因为塔。石塔有三层,每层有四面,三乘以四等于十二。但这座塔只开了九个窗口,缺失的三个窗口,刚好对应数字一、五、九。这是大衍之数的变体,出自《周髀算经》。”

她打开铁匣子,里面的东西让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铁匣子里放着五张纸条,每一张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和住址,还有一张小像。

第一张纸条上写的是:王缙,崇仁坊,大理寺卿。

第二张:鱼朝恩,光宅坊,内侍省。

第三张:李灵曜,亲仁坊,淮西节度使。

第四张:秦楼主人,平康坊,秦楼。

第五张:上官楼,崇仁坊,大理寺仵作。

上官楼的手指停在那张纸条上,指甲嵌进了纸面。

她的名字后面,还用小字写着一行批注。

“上官氏遗孤,上官家灭门案唯一幸存者。善医毒,通机关,须尽早铲除。”

萧落焰站在她身后,也看到了那行字。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握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你早就知道。”上官楼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刘大用案子发案那天,我在铜器铺的书房里看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的名字,”萧落焰说,“但我不确定那是天机阁的名单,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直到今天,看到这份完整的名单,我才确认。”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你会走,”萧落焰说,“一个被天机阁盯上的人,知道自己上了追杀名单,第一反应不是留下来破案,而是逃走。但你不能走,你是唯一能验出次声波杀人的人,你走了,这案子就破不了。”

上官楼沉默了。

她会走,这是对的。

但她没想到的是,他用了这种方式留住她。

“你不怕我恨你?”上官楼问。

“恨比死好,”萧落焰说,“你恨我,至少你还活着。”

上官楼转过身,看着他。

地下室的油灯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的表情变得捉摸不定。

“萧落焰。”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带“大人”两个字。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大理寺少卿,一个想破案、想抓凶手、不想让更多人死的大理寺少卿。”他学着她的语气回道。

上官楼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纸条一张一张收好,放回铁匣子里。

“名单上有五个人,王缙已经死了。刘大用的清单上写的是五口铜匮对应五个人,加上他自己是第六个。但甘露寺佛经里的纸条只写了我的名字,说明天机阁的追杀是分批次进行的。”

“第一批次是王缙、鱼朝恩、李灵曜、秦楼主人、你。”

萧落焰接过她的话。

“刘大用是执行者,也是牺牲品。”

“慧明呢?”上官楼问,“慧明在名单上吗?”

“不在。慧明不是天机阁要杀的人,慧明是天机阁的刀。甘露寺的惨案,也许就是慧明替天机阁做的。”萧落焰道。

“用毒香?”上官楼摇了摇头,“不对。甘露寺十二个人的死法,和铜匮杀人的症状一模一样,都是七窍流血、内脏碎裂。毒香虽然也能造成同样的症状,但需要长期吸入才能致死。甘露寺的十二个人,不可能同时长期吸入毒香。”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也许。”上官楼顿了一下,“甘露寺那十二个人,真的是被铜匮杀的。慧明用刘大用铸的铜匮杀了他们,然后假死脱身。”

“可是甘露寺的铜匮在哪里?”

上官楼道:“清单上第二口铜匮,写着慧明的名字。那口铜匮不是用来杀慧明的,是慧明用来杀别人的。”

萧落焰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你的意思是,慧明用写着自己名字的那口铜匮,杀了甘露寺的十二个人?”

“是,第二口铜匮,贞元七年正月初八,这个日期是甘露寺惨案发生的前一天。慧明在那天收到了铜匮,然后用它杀了全寺的人。”

“然后他假死脱身,铜匮就留在甘露寺?”

“也许,也许铜匮还在甘露寺的某个地方。”

萧落焰沉默了片刻:“回甘露寺。”

“不急,先看完这里的东西。”

她重新检查了一遍铁匣子,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后,站了起来。

“我们得去一个地方。”

“哪里?”

“少陵原上的墓地,”上官楼说,“刘大用妻子的墓。刘大用的妻子张氏三年前死了,死前疯了,说的那些疯话也许和天机阁有关。”

萧落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刘大用妻子死是贞元三年,他铸铜匮也是贞元三年,那一年发生了太多事,一定有一个起点,也许起点就在张氏身上。”上官楼说道。

两人从地下室出来,雨已经停了。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少陵原上,把整片原野染成了一片金黄。

少陵原上的墓地很大,密密麻麻的墓碑像一片石头的森林。

张氏的墓在最东边,靠着一条干涸的河沟,位置很偏僻。

墓不大,只有一个小土包,前面立着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刘门张氏之墓”六个字。

碑前没有香火,也没有纸钱的灰烬,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祭拜了。

上官楼在墓前蹲下,用手拨开碑座周围的杂草。

碑座上刻着一行小字,和铜匮底部一样,被人磨掉了一部分,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字迹。

“贞元三年冬,夫大用立。”

“又是贞元三年,”萧落焰说,“刘大用铸铜匮是贞元三年,他妻子立碑也是贞元三年。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官楼没有回答,而是从木箱里取出一把小铲子,开始在墓碑后面挖土。

“你在干什么?”萧落焰问。

“张氏的墓,不对,”上官楼一边挖一边说,“你看墓碑的方向,一般的墓都是坐北朝南,但这座墓是坐东朝西。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为之。”

“坐东朝西有什么说法?”

“按照《葬经》,坐东朝西的墓,是镇魂的格局。这种葬法不是为了让死者安息,而是为了防止死者作祟。也就是说,有人怕张氏的鬼魂回来找他。”

铲子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咚”的一声。

上官楼放下铲子,用手扒开泥土,露出一个陶罐。

陶罐不大,肚大口小,罐口封着一层厚厚的蜡。

她用银针挑开蜡封,罐口飘出一股淡淡的药味。

“是什么?”萧落焰问。

上官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木箱里取出一根长长的铜签,探进罐子里,轻轻搅动。

铜签抽出来的时候,上面沾着一些暗红色的粉末。

她将粉末放在白瓷碟里,滴上药水,药水立刻变成了深蓝色。

上官楼道:“是砒霜,而且是提纯过的砒霜,纯度很高,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

“陶罐里装的是砒霜?”

“不止。”上官楼将陶罐倾斜,倒出里面的东西。

除了砒霜粉末,还有几片干枯的叶子,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骨片,以及一根头发。

上官楼拿起那根头发,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

“这不是女人的头发。这根头发比张氏的头发粗,发梢分叉,说明是男人的头发。而且头发的颜色发黄,是长期服药导致的。张氏没有长期服药的记录,所以这根头发不是她的。”

萧落焰问道:“那是谁的?”

“也许是张氏死前从什么人身上拔下来的,”上官楼将头发小心地收好,“她疯了之后,行为不受控制,也许她见过什么人,在那个人的衣服上抓了一把,留下了这个陶罐里的东西。”

萧落焰看着那个陶罐,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你的意思是,张氏知道天机阁的秘密,天机阁想杀她灭口。但她提前把证据藏在了自己的墓碑下面,等人来发现。”

“是。”

上官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张氏不是病死的,她是被毒死的。她疯了之后,天机阁的人给她下毒,伪装成病死。刘大用知道妻子是被害死的,所以他才反悔,才在铜匮上留下证据,才写了那张清单。”

“可刘大用自己也死了。”

“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他以为留下证据就能保命,但天机阁不会让任何一个知情者活着。他铸了六口铜匮,杀了五个人,他自己就是第六个。”

萧落焰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远处的大业寺废墟,看着那座三层石塔在夕阳下的影子,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有没有想过,天机阁为什么要用铜匮杀人?”

上官楼看着他。

“用刀、用毒、用弩箭,不是更简单吗?”萧落焰道,“他们费这么大的心思,铸造这么多铜匮,设计这么精密的声波杀人方法,一定有原因。”

“因为声波杀人没有痕迹,没有刀伤,没有毒物,没有凶器。大理寺验尸只能验出内脏碎裂,验不出死因,最后只能以死因不明结案。没有凶器的案子,永远破不了。”

“可你破了你验出了次声波。”

“因为我有《千金方》,不是每个人都有《千金方》,也不是每个人都懂声学原理。如果不是我,刘大用的案子就会以死因不明结案,王缙的案子也会。天机阁可以继续杀下去,永远没人知道真相。”上官楼道。

萧落焰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上官楼:“所以天机阁要杀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上官氏遗孤,而是因为你懂他们杀人的方法,你能破他们的案,你就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上官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好了陶罐里的东西,放进了木箱。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

“我们回去吧。天快黑了,再不下山就赶不上宵禁了。”

萧落焰点了点头,转身朝拴马的地方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上官楼还站在张氏的墓前,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在看墓碑上的字。

不,她不是在墓碑,她是在看墓碑后面,少陵原的尽头。

那里有一座更高的塔,不是石塔,是砖塔,是大荐福寺的小雁塔。

塔尖上,隐约能看到一点亮光在闪,像是有人在塔顶举着一面镜子,反射着夕阳的光。

上官楼的瞳孔猛地收缩。

“快走。”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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