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角度违背了人体的骨骼结构，像是没有关节一样扭曲。手掌从叶倾苍的刀锋下面穿过来，绕过刀身，拍在破风刀的刀背上。
“啪！”
清脆的拍击声。
一股柔劲顺着刀身传递。不是蛮力，不是刚劲，而是一股绵绵不绝的暗劲，像是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
叶倾苍只觉手臂一麻，从指尖到肩膀，整条右臂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酸麻胀痛，使不上一点力气。破风刀剧烈震颤，嗡嗡作响，几乎脱手。
紧接着，黑衣人的另一只手掌印上了叶倾苍的胸口。
“嘭！”
沉闷的掌击声，像是有人用铁锤砸在一面破鼓上。
叶倾苍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撞上了，五脏六腑都在这一瞬间移了位。那一掌的劲力穿透了皮膜、肌肉、肋骨，直接震伤了内腑。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后退。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后背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砰！”
后背着地，又在青石板路上滑行了两三尺才停下。皂衣被磨破，后背的皮肉被粗糙的石板擦掉一层，火辣辣地疼。
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鲜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落在青石板路上，溅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在月光的映照下，那血花触目惊心。
淬体六重的皮膜坚韧如牛皮，寻常刀剑都难伤分毫。寻常壮汉拿铁棍猛砸，也只能砸出一块淤青。但这黑衣人的一掌，直接穿透了皮膜的防御，震伤了内腑。这说明他的内劲修炼到了极其高深的地步，掌力不是打在表面上，而是直接渗入了体内。
叶倾苍在地上躺了一息，撑着刀站起来。
破风刀的刀尖抵在地上，刀身弯曲出一个弧度，撑住了他大半个身体的重量。他的双腿在微微发抖，膝盖发软，像是随时都会再次倒下。
胸口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他能感觉到那几根断裂的骨头在胸腔里移动，随着呼吸而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里面搅，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左臂的伤口也崩裂了，鲜血浸透了苏清霜包扎的白布，顺着指尖往下滴。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黑衣人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双手笼在黑袍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倾苍。
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怜悯。就像是一个屠夫看着案板上的肉，肉还在跳动，但也仅仅是跳动而已。
“淬体六重，刀法大成。”黑衣人的声音依旧是那种砂纸摩擦般的沙哑，“以你的年纪，算是不错。但在老夫面前，还不够看。”
“老夫”二字让叶倾苍心中一凛。
这个自称，说明黑衣人的年纪不小，至少四五十岁以上。但刚才他那灵动的身法、迅捷的出手，完全看不出任何老态。这说明他的修为已经深厚到可以抵消年龄带来的衰退。
叶倾苍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的剧痛，握紧了刀柄。
左臂已经废了，使不上力。但右臂还在，还能握刀。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打？打不过。差距太大了，这不是靠技巧能弥补的。淬体六重和八重以上的差距，如同成年壮汉与三岁孩童。技巧再好，三岁孩童也不可能打赢一个成年壮汉。
跑？跑不掉。黑衣人的速度明显在他之上，而且身法灵动诡异，岔路逃生几乎没有可能。
喊救命？更不可能。柳叶巷两边的住户早就被那股杀气吓得噤若寒蝉，打死也不敢出来。而且就算有人听到动静去报官，等官差赶到，他早就死了十次。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系统。
叶倾苍在心中默念。
面板浮现，淡蓝色的光屏悬浮在眼前，只有他能看到。
【宿主：叶倾苍】
【境界：淬体六重】
【功法：破风刀（大成），基础淬体法（精通）】
【属性点：0点】
没有属性点了。
杀白任河和赵熊获得的属性点，之前已经全部用掉。他现在的属性点余额是零，一分多余的点数都没有。
该死。
叶倾苍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
没有属性点，就无法加点。无法加点，就无法提升实力。无法提升实力，就只能被这黑衣人打死。
那就只能拼命。
叶倾苍握紧破风刀，丹田内的气血漩涡疯狂旋转，将每一丝力量都压榨出来。他甚至开始燃烧气血——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秘法，通过加速气血运转来短时间内提升战斗力，但代价是对经脉和丹田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燃烧气血之后，浑身皮肤泛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像是有火在皮肤下面燃烧。青筋暴起，血管扩张，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发出汩汩的声响。
“哦？还要打？”
黑衣人似乎有些意外。
他歪了歪头，那双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兴趣的东西。像是在看一只受伤的野兽，明知道打不过，却还是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吼声。
“倒是有点骨气。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
叶倾苍没有回答。
他冲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正面硬拼。
正面硬拼就是找死。他的力量不如黑衣人，速度不如黑衣人，内劲不如黑衣人。硬碰硬，三招之内必死。
大成破风刀的真正精华，在于速度和角度的变化。
劈不是纯粹的劈，可以在半空中变向。砍不是单纯的砍，可以虚实结合。撩和刺更是如此，刀锋的轨迹永远比对手预判的快一分，偏一寸。
叶倾苍脚踏七星步。
七星步是一种基础的步法，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青山县任何一个武馆都教。但能把七星步练到他这种程度的，整个青山县找不出第二个。
他的身形左右飘忽，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脚步落地无声，像是在冰面上滑行。每一步都踩在黑衣人意想不到的位置，每一步都在寻找最佳的出刀角度。
刀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