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只觉得脖子开始发红发烫。
她伸手挠了挠,心上不自觉涌上来一阵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一会儿,她便觉得脸上和手背上也传来又痛又痒的感觉。
她此刻也顾不上关初瑶了。
伸手在手背上挠了两下,白皙的手背上顿时红肿一片。
甚至,皮肤也变得透明起来,底下竟然是黄色的脓水!
周氏心下一惊,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关初瑶拉着她叫唤。
“娘,我疼!瑶儿好疼!”
周氏这才惊恐地发现,凡是被关初瑶碰过的地方,都会在霎时间变得又痛又痒。
“别碰我!”
她吓坏了,一把推开了关初瑶。
关初瑶本就惊惧交加,往日最疼爱自己的母亲还一副嫌弃自己的模样。
她愣了一瞬,随后开始撒起泼来:“娘!你什么意思!”
“你开始嫌弃我了,你开始嫌弃我了是吗?”
“你明明知道都是关杉月那个贱人害的,你竟然……”
“够了!住嘴!”
周氏恼怒地打断了她。
这个蠢货!
没看到自己身上也起了和她一样的小疹子吗?
“你身上的东西会传染!你自己看!”
她气愤地伸手,将手背撩给关初瑶看,眼神愤恨:“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毒!”
关云也和她们一起坐在马车里。
原本,见周氏责备女儿,他还想帮女儿解释两句。
可是在看到周氏身上的疹子时,他顿时闭了嘴。
还十分惜命地往门口的方向挪了挪,然后用袖子捂住了抠鼻。
关初瑶被他无情的动作伤了心。
她竭力瞪大眼睛看着关云:“爹,你嫌弃我?”
奈何此刻她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一条缝,是以关云并不能看到她的表情。
只是语气生硬道:“你没听你娘说,你这病传染!眼下你娘已经被你传染了,爹自然要好好的,否则,咱们一家三口都倒下了,谁去请大夫?”
他倒是说得冠冕堂皇。
关初瑶狠狠地一跺脚:“都怪关杉月那个贱人!一定是她害了我!”
可关云在得知这东西会传染的时候,他又改变了主意。
毕竟,一切都是瑶儿的一面之词。
就算真是在关杉月原本的房间里出的事,也不代表就真的是关杉月干的。
那房间,不是方氏安排的吗?
少不得便是那关氏想整治一下关杉月,结果阴差阳错害了瑶儿。
只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关云道:“等下了山,咱们还是想办法去找胡太医吧,他是国公爷最常用的太医,应当是知道这个东西怎么解药的。”
是了,不管是关杉月下的毒,还是方氏下的毒,总归只要是对国公府熟悉的太阳,应当知道他们府上的一些药理。
关初瑶和周氏闻言,都没有异议。
只有关初瑶在实在是忍受不了的时候,才会咬着牙恨恨地骂一声:“关杉月,贱人,我一定要你好看!”
……
翌日,天气晴朗。
关杉月难得睡了个好觉,起来便与国公府的人一道用斋饭。
因着林氏本就是关杉月的姨娘,关云三人又是半夜下的山,不告而别,林氏眼下无人可以依仗,便跟着关杉月一道来用饭了。
林氏有些拘谨,好在席上没人注意她。
等到用完斋饭之后,她见关杉月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便去上了一炷香,便要下山。
谁知,却在门口碰到了宇文沪。
“世子。”
林氏有些惶恐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冲撞了贵人。
而宇文沪却神色未变:“林姨娘,本世子就是专程等你的。”
林氏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裙裾,低着头应了声是。
便跟着宇文沪来到了门外一处偏僻的小路上。
宇文沪站定脚步,回头看着林氏那张与关杉月十分相似的脸,眼神稍微深了几分。
态度仍旧疏离,只是语气里不免带上了几分严肃。
“这是弟妹托本世子交给你的。”
说着,他拿出一包药粉,递到林氏面前。
林氏迟疑着,到底接了过来。
“就是昨晚关大小姐中的药,林姨娘拿着,总会有用处。”
林氏猛地抬头,看着宇文沪。
宇文沪态度不变:“你和那个叫清如的丫头,若是继续出事,她会很烦,很被动,所以,本世子希望你,能够爱惜她,别拖她的后腿,这些年,她过得已经很辛苦了。”
昨日用饭的时候,这林氏对关杉月的背刺,他看得一清二楚。
更是没错过少女眼中那一瞬间的失望和难过。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
哪怕这个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林氏眼眶微红,捏着药包的手稍微用了几分力气。
与此同时,她心底还涌上来一些难堪。
是啊,就连世子这个半路来的外人,都晓得心疼月儿。
可她这个做母亲的,即使知道她一直家中受委屈,却还是……
林氏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决心了一般,冲宇文沪福了一礼。
“妾身,多谢世子提点。”
“也希望世子,能够……”
林氏顿住了,一时不知如何说。
是了,希望世子能够怎么样呢?
她看得出来,世子对月儿的确有几分不同。
是以,她便痴心妄想着,世子能够在国公府中多多照拂一下她那苦命的月儿。
可世子对月儿的那几分情谊,本身就是建立在月儿的自尊被羞辱的基础上。
她又如何能够去恳求一个本身就目的不纯的外男,去照顾她的女儿呢?
似乎看出了林氏的纠结,宇文沪难得主动。
“只要你不在外面拖她的后腿,本世子会保她在府中安全无虞。”
“便是她的婆母和小叔子,也伤害不了她半分。”
闻言,林氏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忽然跪下来,结结实实地冲宇文沪磕了三个头。
“妾身多谢世子对小女的爱护。”
“也多谢世子,请来大夫为妾身和丫鬟治病。”
若不是世子请来的大夫,或许,她和清如会真的撒手人寰。
宇文沪眼神凉凉。
“你知道是本世子的功劳就好。”
言下之意,别再将这些功劳记到关云身上。
“我们还要在寺中待上两日,本世子为你准备了马车,你先回去吧。”
“不过,本世子还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