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不要!”
林氏惊恐地摇着头,闭上眼睛想去帮关杉月挡下这一击。
下一秒,传来一声闷哼。
以及有人倒地的声音。
林氏睁开眼,眼中满是泪水:“月儿!”
然而,看清地上的人时,她又猛地瞪大了眼睛。
“老爷!”
“老爷,你怎么样?”
林氏又匆匆忙忙去搀扶起关云。
关云被关杉月踢了一记心窝脚,直接摔在地上。
此刻只觉喉头一阵腥甜。
他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神情痛苦,却奋力甩开了林氏伸过来的手。
“滚开!”他的手戳在林氏的鼻尖上,“这就是你生的好女儿!竟敢打起老子来了!”
林氏被他这一挥,也往后摔在地上。
可他眼中却丝毫不见怜悯,眼中只有熊熊的怒火。
但回答他的,只有关杉月近乎冷漠的嗤笑。
“孽障!你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关云猛地回头,瞪着关杉月,恨不得将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庶女活撕了。
“我已经答应了你,把林氏带出来与你见面,可你呢?让你帮忙介绍世子给瑶儿,两家好结两姓之好,你却把瑶儿害成了这个样子!”
“父亲这话说得不对啊,嫡姐要和世子吃饭,我不是带你们来了吗?是嫡姐自己不中用,想趁着吃饭的时候用脚来撩拨世子,却不小心撩到我了。”
“你!”
关杉月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轻蔑又嘲讽。
毕竟,若是让外人知道,一个高门大户的嫡女竟然为了勾引男人,暗中做出这种事情拿来,定是名声尽毁的。
“你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关云涨红着脸,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来。
关杉月脸上的冷笑更甚:“原来父亲也会觉得这事丢人吗?可偏偏嫡姐就在国公府那么一大家子人面前做了。”
关云气结,指着关杉月你你你了半天,才道:“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个的!瑶儿的脸,一看就是中毒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敢算计你嫡姐,信不信我……”
说到这里,他暂时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关杉月却看见,他用一种近乎警告的眼神,瞥了林氏一眼。
她自是知道,关云这个小气的男人,正在用姨娘威胁她。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她不会再无底线地为了姨娘退让了。
但眼下,还不是让他知道的时候。
是以,关杉月也没继续反驳,而是静静等待着关云接下去的话。
关云见关杉月气焰不如先前嚣张,自是以为自己拿捏了关杉月,当即便沉下脸,理所当然道:“你若就此交出解药,今日这事,我便既往不咎,否则……”
关杉月却是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无视了他伸过来的手。
“爹还是抓紧时间下山,给嫡姐请个郎中吧,不管是中毒还是被房间里的脏东西咬了,都与我无关。”
轻描淡写的话,反而更印证了她的不无辜。
关云气得要死,咬牙道:“关杉月,你明知道脸对瑶儿来说有多重要,你就算不想让世子和瑶儿在一起,也不该用这种手段!倘若她毁了容,寻不到一个好婆家,我唯你是问!”
关杉月直接道:“那便寻个将死之人冲喜,不是刚好?”
嘲讽拉满。
关云气得又要扑过来打她。
却被关杉月随身躲开了。
“父亲,您如今年纪大了,还是莫要太过激动,您与其在这里一口咬定是我害了关初瑶,不如早些下山去给她治脸,要不然,真的拖久了治不好,遭罪的也是嫡姐啊。”
“你!”
关杉月懒得再理会关云的无能狂怒。
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来来回回用的都只有这些手段。
他没用腻,她都看腻了。
在加上今夜确实乏了,也小小的报复了一下关初瑶,她自然是乐得早点歇息。
见关杉月确实不为所动,关云念及关初瑶的伤势,到底是舍不得最爱的女儿多受罪,当机立断便带着周氏和关初瑶下了山。
林氏坐到案前的时候,脸色还是苍白的。
关杉月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到底是不忍,起来给她倒了杯茶水:“你看到了,我与他们,永远不可能和解,关初瑶在我那个房间里出了事,他不问青红皂白,就一口咬定是我干的,可我明明是受害者。”
“过去如此,今日也是如此,未来我若是要继续与他们打交道,仍然是如此。”
“姨娘,你若要继续待在那等豺狼虎豹的窝里,那是你的事,可你还想如果去那样让我也对他们卑躬屈膝,我做不到。”
“我已经尝过了做人的滋味,也知道了什么叫权利,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姨娘,你若是清醒些,便知道,关云这些日子对你的温柔,不过都是装出来的,若不是为了今日让关初瑶和世子见面,他是绝对不会为你和清如请郎中,因为只有你们看起来无恙,我才不会察觉到不妥,才会为了你,尽心尽力帮助关初瑶。”
“不过,我也很感谢你,今日实话实说,没有因为关云,睁着眼睛说瞎话。”
因为,过去的十几年里,林氏其实为了息事宁人,也为了讨好关云,说过好几次瞎话。
最后,都是关杉月受罚。
这句话对林氏来说,不可谓不讽刺。
林氏一时愣在原地,嘴唇也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关杉月却打了个呵欠,上了榻去睡觉。
她现在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愿意再掺和进侍郎府的烂摊子。
毕竟,按照关初瑶的行事风格,她不出手,她自己也会把自己作死。
既然如此,她又何须亲手去报复呢?
报复,是有能力的人的手段。
她目前什么都没有,最要紧的就是搞钱,保全自己,才有能力去谈别的。
……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连夜下了山。
马车在颠簸的路上疾驰着。
马车里,传来女子痛苦的呻吟。
“娘!我好疼!脸上好痒!我是不是要死了?”
此人正是关初瑶,她一边哭喊着,一边用力挠着脸颊和手臂。
周氏心疼抱住她,想安慰两句。
可没一会儿,她忽然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