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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易中海被判死刑(1 / 1)

易中海被两个公安从侧门押上来的时候,礼堂里上千号人鸦雀无声,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像看见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毒蛇被人从阴沟里拖出来,扔在太阳底下。

易中海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五根手指光秃秃的,指甲的位置只剩下五片暗红色的疤,手指蜷着,再也伸不直了。

嘴里缺了牙的窟窿还没长好,那张曾经道貌岸然的国字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白,眼窝深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易中海被两个公安架着胳膊拖到台前,佝偻着腰,脑袋耷拉着,整个人缩了一圈,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易中海还活着。

宣判词很长,公诉人站起来,摊开那份厚厚的判决书,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侵吞烈士抚恤金八百元,侵吞遗属补贴九百二十元,倒卖烈士工位,长期系统性虐待烈士遗孤,逼迫未成年人从事无偿劳动,组织全院大会逼捐,致使钟国胜长期处于饥饿与恐惧之中。

钟国胜母亲由于易中海截留抚恤金,没有钱治病,导致死亡。

与秦淮茹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并利用职务便利为其谋取不当利益,制造贾东旭工伤死亡。

截留何大清寄给何雨柱、何雨水兄妹的生活费及信件长达十三年,合计两千三百四十元。

在九十五号大院搞封建复辟,擅自设立所谓“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及“老祖宗”等封建称谓,欺压邻里,破坏社会主义秩序,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立即执行”四个字念出来的时候,台下炸了,那个头发花白的老钳工第一个站起来,用粗粝的嗓子吼道:“好!枪毙!”

后排几百号工人跟着喊,声浪像潮水一样涌向主席台。

贾张氏瘫在被告席的椅子上,听到“与秦淮茹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只是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小眼睛猛地瞪大了。

听到“制造贾东旭工伤死亡”的时候,贾张氏整个人弹了起来,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抖动着,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到极点的怒吼:“老绝户!你不得好死!”

贾张氏转过身,死死瞪着秦淮茹,眼睛里全是血丝,唾沫星子从嘴里喷出来:“你这个荡妇!你对得起东旭吗!东旭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跟这个老绝户……”

贾张氏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东旭啊!我的儿啊!你死得好冤啊!”

易中海被两个公安架着,听到贾张氏的哭嚎,那张死灰般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贾张氏。

贾张氏骂他是老绝户,这算什么?

易中海早就认了,易中海怕的不是这个,易中海怕的是别的,易中海怕公诉人继续往下念,念出棒梗的身世。

棒梗是他易中海的儿子,这个秘密秦淮茹知道,郑公安知道,联合工作组知道,但这封判决书里没有写。

易中海在绝望中保住了这最后一点体面,没有让棒梗在公审大会上被冠上“私生子”的帽子,这是易中海作为一个父亲,能为自己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台下的群众已经骂开了锅。

“老扒灰!”

“不要脸!”

“和徒弟媳妇搞在一起,还把徒弟害死了!”

一个老太太从人群里挤到前面,冲着台上啐了一口唾沫,扯着嗓子骂:“秦淮茹你不知廉耻!跟了老的又跟小的,你还有脸活着!”

一个中年男人扯开嗓子骂:“老绝户!丧良心!吃绝户吃到烈士头上了!”

傻柱站在被告席上,两只手被反铐在背后,低垂的脑袋在听到“截留何大清寄给何雨柱、何雨水兄妹的生活费”时猛地抬了起来。

傻柱那只还能睁开的右眼里全是血丝,死死盯着易中海的背影,这个畜生,这个老畜生截了他爹何大清寄过来十三年的钱,用何大清的钱接济自己,让自己感恩戴德管他叫一大爷,让自己当牛做马当打手,让自己骂自己的亲爹是。

傻柱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野兽。

台下人群中,何雨水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她脸上被大娘扇出来的巴掌印还没消,嘴角的血丝已经干了,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

听到“何大清”三个字的时候,何雨水的身体猛地一颤,截留何大清寄给自己兄妹的生活费及信件,十三年,两千三百四十元。

何雨水的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顺着红肿的脸颊往下滴落,爹没有不要他们,爹每个月都寄钱回来,爹每个月都写信回来,易中海全截了。

何雨水想起那些年饿得喝自来水,想起易中海逢年过节端来的那盘饺子,想起自己对这个“一大爷”感恩戴德的样子,想起哥哥何雨柱替这个人打人、替这个人捐钱、替这个人当牛做马。

何雨水捂着了嘴巴,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她不知道该哭什么,哭那个被截了十三年钱和信,哭那个被养成打手的哥哥,还是哭站在人群最后一排、被开除被退婚被千夫所指的自己。

钟国胜坐在主席台侧面那把椅子上,易中海的死刑判决念完的时候,台下上千号人齐声怒吼“枪毙”,声浪震得主席台顶上的横幅都在微微颤动。

贾张氏撕心裂肺地哭嚎着东旭的名字,傻柱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野兽从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咆哮,何雨水站在最后一排角落里捂着嘴无声地流泪。

整个礼堂像一锅滚沸的水,每个人都被判决书上的每一个字点燃了,钟国胜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坐着,瘦削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钟国胜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不是装出来的平静,是真的没有波澜,那些嘶吼、哭嚎、怒骂,在钟国胜耳朵里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听是听得见,但进不到心里去。

钟国胜在这具身体里苏醒过来的时候,原身已经在地上躺了很久,久到天黑了又亮了,久到身体凉了又热了。

钟国胜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伤痕、饥饿,也继承了这具身体的不甘、愤怒和绝望。

钟国胜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你可以安息了。

那个被棒梗推倒在地磕了后脑勺,在地上躺了一整夜的少年,那个被全院人联手踩进泥里却连哭都哭不出声的少年,你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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