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才砖块被抽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前方就出现了石洞,果然是机关。
在入口的上方,在门框的石条上,刻着七个字。
字体是明显的篆书,但笔画经过简化,带着一种不属于本地的文字风格。
齐铁嘴把铜针收好,站起来,走到入口前面,仰起头,眯着眼看了片刻。
“入此门者,舍血肉,得长生。”
这几个字的重量可比听起来重多了,舍血肉,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成仙了。
齐铁嘴转过身,看着张启山:“佛爷,我真觉得我们需要回去了……”
如果说之前的齐铁嘴是舍命陪君子,现在他是真的害怕了,秦始皇追求多年都未曾得到,他们付出的代价可能远不止这些。
张启山沉默了一会儿,长生……一个永恒的命题,即便是张家也只是延长了寿命,并不是什么长生。
那么这里付出的代价是不是比张家还要付出的多。
但是对于这件事情,如果和日本人的人体实验有关,他还是非去不可,这件事总得有人做,人得能力越强责任就越多。
“如果你们现在后悔,直接原路返回即可……”
喻初沉默了两秒就跟上了,这个设定的具体,她其实觉得隐隐约约摸到了模糊的界限,现在放弃掉头离开,她是不想的,不然后半辈子她会一直想那个棺材里的‘自己’。
齐铁嘴看着他们进入的背影,拿出怀里的龟甲,席地而坐。
“坤上乾下,天地否……”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
他心中狂跳,但是也知其中还有一句,‘倾否,先否后喜。’
他脸上轻松了不少。
“哎!等等我!佛爷,喻姑娘……”
他连忙追上去。
就在他们踏入入口大约七八步的时候,喻初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有人来了,虽然很小声,但是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转过身,就看见一个人从洞口走了进来,遮住了外面的光亮。
他的腰间挂着一枚铁制的九爪钩,尖端微微弯曲。
他的眼睛在黑暗和灯光的交界处颜色很暗,几乎看不清。
“陈四爷,”张启山先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意外,“跟了一路了?”
陈皮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的手指垂在身侧,的目光落在入口上方那行字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念出声。
“矿道里那些人,往这边运过东西,我顺着痕迹跟过来的。”
他的话停在这里,没有继续解释是哪些人,又偏头看向张启山:“佛爷要查的事,和我查的事,大概是同一个方向。”
齐铁嘴站在喻初身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一个人来的?”
陈皮的嘴角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一个人够用了。”
张启山看向喻初用眼神询问她可以吗?
喻初点点头,他还的确真的可以。
对于喻初和张启山在打什么哑谜,他其实不是很关心。
陈皮不动声色地看了喻初一眼,开口便道:“你进来这里,孩子放在外面你放心?”
喻初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怎么还关心起她孩子了。
张启山适时接过话头:“孩子放在张府,喻初小姐放心,绝对安全。”
陈皮面带嗤意,不过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喻初被他搞得莫名其妙的,这人的确是个变脸大师。
几人沿着通道继续前行。
路面在最初的几十步里是平整的石板,走了大约一里之后,石板开始变得不规则,有些地方被掀开了露出下面的碎石和土层,像被什么力量从底下翻动过。
空气里的温度也持续下降,从地表的闷热变成了一种凉气。
又走了大约几分钟,齐铁嘴先停下来了,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又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不对……”他的声音有些迟疑,“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空气比刚才新鲜了?”
空气确实变了一点,的确似乎是更加新鲜了,这就很奇怪了,这里难道有什么通风的地方?
一种极淡的气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像是什么花的味道。
他们很快就知道是什么了,通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
转弯处的岩壁上长着一层薄薄的苔藓,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暗淡的绿色。
这种颜色引起了齐铁嘴的注意,他拿着手电筒凑近苔藓照了一下,苔藓的绿色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分布。
他们现在身处一个相当庞大的洞窟,洞窟的底部是一片被某种低矮植物覆盖的地面。
那些植物不高,大约到脚踝上方,叶片呈细长的柳叶形,边缘微微卷曲,呈现一种灰蓝色。
鲜少能看见植物是这种颜色的,在完全没有阳光的环境中依然保持着挺立的姿态。
离得远了看去,竟然像是一只只人的手。
而他们每一个都散发着莹莹的光,从地面向上漫溢,几乎整个洞窟里面都是这种植物,照亮了整个洞窟。
这种光的颜色虽然是冷色,但是却又散发着宁静的感觉,这非常的不合理。
齐铁嘴站在她旁边,哪怕他博览群书也的确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他往前走了几步,蹲在那些植物旁边仔细的观察。
保险起见,他用手里的刀拨开看了看。
“这里根本没有光,它们也能活,不是依靠阳光长的,难道这里有地下水?”
张启山站在几步之外,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太平静了,平静到有些不对了。
喻初蹲在齐铁嘴旁边,却听见了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她很确信那不是风声。
但是这些声音又是什么。
这个声音的频率很稳定,她的目光在那片荧光中搜寻着,试图在那些灰蓝色叶片的间隙里找到任何其他的东西
“有东西在靠近。”她提醒道。
张启山转向那片区域,光柱穿过低矮的植物,在几十步之外,晃动的幅度不大,方向也不统一,更像有东西正在叶片之间穿行,压弯了它们。
陈皮从洞壁上直起身,快步走到他们旁边,手里的钩子已经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