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张启山喊了一声,齐铁嘴窝窝囊囊的就拿着罗盘过来了。
齐铁嘴已经凑到了那面墙前面,手沿着砖缝的边缘摸索着,过了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他用手搓了搓砖块上的东西,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嗅闻,这块砖的颜色和其他的略有差异。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
罗盘的指针在他掌心里慢慢转了一圈,停在某个角度,不再动了。
他哎?了一声,不过倒是觉得也是理所应当:“佛爷,这墙后面不是空的。”
喻初也在观察那堵墙,看起来是很久以前就堵在这里了,但是毕竟那辆火车不久之前才开到长沙城里面,显然得有一个入口,但是现在这个入口却不知所踪。
“肯定有机关,这里很明显只有这一个入口了,他们总不可能是遁地进入的。”
齐铁嘴的嘴唇动了一下:“佛爷,要是打开了……”
“里面是什么,打开就知道了。”
齐铁嘴只好蹲在那面墙前面,罗盘在他掌心里微微颤着,指针一直在抖动,但是并没有任何的指向,看起来这里的磁场显然有问题。
齐铁嘴偏着头,耳朵几乎贴上了砖面,手一寸一寸地划过去。
他的手指在某一块砖的边缘停住了,那块砖和其他砖看起来没有太大区别,颜色略浅,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擦拭过,边缘比周围的砖更光滑。
他用指甲沿着砖缝抠了一下,灰簌簌地落下来,露出下面一道极细的缝隙。
缝隙不是直的,是弯的,像一条正在游动的蛇。
“佛爷,”齐铁嘴显然没想到这里会有这种东西,“这不是普通的封墙,这是‘蛇盘锁’。”
张启山站在他身后,手电筒的光柱越过齐铁嘴的肩膀照在那道缝隙上。
“蛇盘锁?”
齐铁嘴从布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铜针,又把铜针插进那道缝隙里,轻轻拨了一下。
缝隙里的泥灰又落了一些,露出下面一条更宽的凹槽,凹槽的走向是弯的,是一条在砖石之间蜿蜒游动的路径。
他把铜针抽出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铜针的尖端沾着一点暗色的粉末,他在指尖捻了一下。
“蛇盘锁,是西周晚期一种墓葬封门的手法。不是用锁,是用一条‘活路’把门封死。”他的手在砖面上比划了一个弯曲的轨迹,“这条凹槽里走的并不是我们常见陵墓的水银,是另一种能保持砖缝之间微差的东西,让每一块砖的松紧都不一样,单独抽一块,根本抽不动,而且抽错了,整面墙都会塌。”
喻初其实多有意外,这里普通的墙面都要用上这种技法了吗?
蹲在齐铁嘴旁边,她的目光落在铜针尖端那
“这面墙的机关,不是汉人的东西,据我猜测大概是西王母那一路的,不过并不是说西王母那个时候的,很有可能是那里有本事的方士来到了这里,这样的技法也就随之传承了下来。”
张启山把手电筒举高了一些,光柱扫过整面墙壁。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砖缝之间的泥灰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色泽,有些地方发灰,有些地方发暗,更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齐铁嘴把铜针收起来点点头。
“西周那会儿,西王母的势力曾经到过这一带。有些墓葬手法混进来了,一直传到现在,蛇盘锁是其中一种,但这一面墙的蛇盘锁,比我在书上见过的更复杂。”
他的手在砖面上轻轻拍了一下,“这里面应该有一条‘蛇’,不过我说的不是真的蛇,是一条刻在砖缝里的路线,顺着它走,才能找到真正能抽出来的那块砖。”
他又把铜针重新拿起来,从墙上那道缝隙插了进去。
铜针在缝隙里慢慢移动,随着他的不断移动,铁锈与泥土的气味从缝隙里渗了出来。
铜针在某处忽然停住了,他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声。
他面上一喜,把铜针抽出来,用指尖按了按那块砖的边缘,砖面微微下陷了一些,然后停住了。
“佛爷,”齐铁嘴的声音带了一丝紧张,“找到了。”
张启山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伸出手,双指探入,扣住那块砖的边缘,轻巧的就将那块砖拉了出来。
砖在他的施力之下并没有完全脱落,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加了一些力,砖面开始松动,缓缓向外移出。
砖完全脱离墙体的时候,喻初看到它的背面刻着一幅图案,那是一只鸟,翅膀收拢,嘴里衔着一枚圆环。
最奇怪的就是那个圆环,完全是一个横向摆放的数字‘8’,左右延伸首尾相接,上下圆润并没有任何的棱角,由两个相切上下对称的圆弧构成,中间切点是收拢的。
矿道里安静了片刻,他们有些意外的看向那个砖块上面的壁画,这……
砖块上鸟的轮廓清晰而简洁,翅膀收拢的姿态带着一种静态的平衡感。
齐铁嘴蹲在那块砖前面,手指悬在砖面上方,嘴唇微微翕动。
“这是……”齐铁嘴的视线在砖面上停留了片刻,声音放得有些不确定,“这是‘衔尾蛇’的变体。”
“它不是普通的圆环,你们看,这一半和这一半,并不是完全对称的,左边这个弧,比右边稍微扁了一点。”他挪动了一下,又指向下半段,“右边这个弧,比左边稍微宽了一点,差的很少,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刻它的人,大概是故意这样刻的。”
喻初沉默着,伸出手摸了一下砖块上面的凹痕,这个凹痕非常深,看起来是用了十乘十的力气。
喻初微微眯眼,她现在也不确定这是在不描述某扇门本身,还是在说明一种必须被遵循的路径顺序。
“西周的东西,到了这一带,变成了一种更隐秘的技法。可能不是同一种东西,只是被描在同一张底版上的不同笔迹。”齐铁嘴的语气产生了略微的变化,变得轻松了一些。
“这意味着什么?”张启山说。
“意味着,这扇门不是给人进去的。它是给某种循环的路径设计的,很可能的就是东西在里面,需要人进去拿,循环和进入不是同一回事,它们只是共用同一条走廊。”
喻初把目光从砖面上移开,她想到如果那是一条路径,那么沿着那条路走的人,未必能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也许只会走到这条路的另一头,发现那里站着一个自己。
但是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毕竟说出来在这样的环境下面还是怪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