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寒来接她，一连接了三天。
第一天沈晚柚上车的时候问“你今天又路过？”他没回答，只是发动了车子。第二天她没问，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第三天她上车的时候他递过来一杯奶茶，温的，不用看也知道是三分糖。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你买的？”
“路过那家店。”
她看着他，他正看着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她把奶茶杯握在手心里，温度顺着掌心漫上来，整个人都跟着暖了。
“顾深寒。”
“嗯。”
“你今天有事吗？”
“没有。”
“那我们在外面吃吧。”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不回家做？”
“偶尔一次。”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车在路口拐了个弯，不是往回家的方向。沈晚柚没问他去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把车停在一家小馆子门口，门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她下车看了看招牌，没吃过，但门口的菜单看起来像是开了很久的老店。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同事推荐的。”
“你同事还推荐饭馆？”
“偶尔聊。”
她跟着他走进去，店里没什么人，他们选了靠窗的位子坐下。菜单是塑封的，边角有些卷，她翻了两页，点了一个清炒时蔬和一碗番茄蛋汤。他点了一盘糖醋排骨和一碗米饭。服务员走了以后，她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他倒了一杯。茶叶梗在杯底慢慢沉下去，水汽升起来，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喝了一口茶：“你这几天怎么天天来接我？”
他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想接。”
“以前你也会接我。后来不来了。”
“你说不用接。”
“我说不用你就不来？”
他没接话，低着头看着杯里的茶水。她看着他，问：“如果我不说，你会一直不来吗？”他想了想，说不会。她问为什么，他说因为会想。
服务员端着菜过来了。沈晚柚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又说了句：“你上次说那家咖啡馆的咖啡不错，我后来自己去了一次。”她抬起头看他，他说不好喝。她问他那你还去，他说路过。
她笑了：“你是路过，还是特地去？”
他低头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你尝尝这个。”
她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没有再追问了。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有点凉，她缩了一下肩膀，他走在旁边，外套的袖子蹭到她的手臂。他没有把手伸过来，她也没有靠过去，两个人中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但走着走着，那个距离慢慢变窄了。拐过路口的时候，他的手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又分开了。她没有抽回去，他也没有再伸过来。
上车以后，她系好安全带，他发动车子，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橘黄色的光线落在两个人身上。她靠着座椅，看着窗外，轻声说：“明天还来接我吗？”他开着车，没有转头：“来。”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让他看到。
到家的时候花生和弟弟都睡了。玄关灯留着，是花生出门前开的。沈晚柚换了鞋，把包放在鞋柜上，回身看到他正在玄关换鞋，他弯着腰解鞋带，动作慢慢的。她等了他一下，他直起身来，两个人并肩走向卧室。走廊的灯坏了还没修，光线有点暗，他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她感觉到他的掌心隔着衣料贴上来，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