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寒说接,就真的来了。
第二天下午五点二十,沈晚柚的手机在桌面上亮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他发了一条消息:“楼下。”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回桌面,收拾好东西,跟同事说了一声先走。下楼的时候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金属壁面映出她的影子,她伸手理了一下衣领,手指碰到领口那粒纽扣,才想起来今天穿了一件针织开衫,没有领子。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他的车停在路边,车窗开着,他坐在驾驶座上,没看手机,也没看窗外,就坐着。她走过去,敲了一下车门,他伸手推开车门,她坐进去。
她边系安全带边说:“这么早就到了?”
“今天不忙。”
“你昨天也说今天不忙。”
他没接话,发动了车子。窗外的街景开始往后移,她靠着座椅,手里还攥着手机。等红灯的时候,他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她感觉到了,没说话。
“回家?”他问。
“嗯。”
“花生说今晚想吃红烧排骨。”
“你昨天买的排骨,在冰箱里。”
他又没接话了。她侧过头看他的侧脸,光落在他的颧骨上,把轮廓描得比以前柔和了一些,可能是光线的问题。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她又问了一遍。
“说了不忙。”
“你每次说不忙的时候,其实都在忙。”
“这次是真的。”
她没再问了。
进了家门,沈晚柚换了家居服,从冰箱里拿出排骨解冻。顾深寒换了衣服也进了厨房,站在水池边洗米。她低头把排骨剁成块,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她没回头,但知道他还在旁边站着,水龙头的声音和切菜的声音混在一起,窗外的天还没黑透,厨房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砖上,一左一右,有时候靠近,有时候分开。
晚饭上桌,花生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说好吃,弟弟也说好吃。沈晚柚看到顾深寒也夹了一块,没说话,但吃完了。饭后她洗碗,花生回了房间,弟弟在客厅看电视,顾深寒擦完最后一个盘子放回橱柜,她关了水龙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他靠在料理台边,她也没走,两个人站在厨房里,碗碟已经收拾干净了,锅也刷好了,灶台擦过一遍,水珠还没完全干。
“你今天怎么想到来接我?”她问。
“昨天说了。”
“你就为了昨天说了一句?”
他想了想。“不是。路过。”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公司离我单位四十分钟。”
“今天正好路过。”
她没再拆穿他。
夜里弟弟和花生都睡了,沈晚柚洗完澡出来,顾深寒正靠在床头翻那本书,上次那本散文集,还在看,看得很慢。她走过去坐在床边,他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暗下来,两个人的影子靠得更近了。
“明天还来接吗?”她问。
“你想让我来?”
她想了想。“你顺路就来。”
“那来。”
她没接话。关了灯躺下来,他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不紧不松地环着她的腰。她感觉到他的手贴在她腰侧,指节微微曲着,没有用力。隔了很久,她轻声说了一句“你以前也这样接我”,他没回答,但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