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光头海咧了咧嘴。
“他死了。”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凝住了。
东宫文康的脸上所有表情同时消失。
“你说什么?”
“你弟,东宫文远。”光头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三个月前跑到我们地盘上撒野。打伤了我八个兄弟,摔了我堂口的场子。”
他吸了口气。
“我把他绑了。关了三天。”
“第四天。我亲手把他凌迟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许长老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那个虎背熊腰的中年人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地砖裂了条缝。
东宫文康站在原地。
宋明明猛地扭头看向光头海。
她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不,她知道东宫文远失踪的事。
但当时处理那件事的人不是光头海,经过也不是这样。东宫文远是自己惹上了别人,跟苍狼会没有直接关系。
光头海在撒谎。
他在把所有的火往自己身上引。
“光头海!你闭嘴!这事儿不是。”
“宋姐。”
光头海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
意思很清楚:别插嘴。让我来。
宋明明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嗓子发堵,眼眶发酸。
十秒过去了。
东宫文康吐了口气。
宋明明以为他要爆发。周鹏也以为。
但东宫文康没动手。
他笑了。
那个笑挂在脸上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凌迟。”东宫文康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好。好得很。”
他转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
周鹏皱了皱眉:“东宫兄?”
“别急。”东宫文康按着屏幕,头也不抬,“杀他太便宜了。”
他偏过头看向宋明明。
“宋会长,你苍狼会背后那个靠山。姓秦?”
宋明明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
“不知道你说什么。”
东宫文康没跟她废话,朝周鹏抬了抬下巴。
周鹏心领神会,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跪在门口那几个苍狼会弟兄面前。
短刀抽出来,在其中一个人脖子边上比划了两下。
“你们宋姐后面那位贵人。叫什么?”
那个弟兄的脸刷白了。
扶珠的尸体还躺在五步之外。
“秦……秦先生。”
“全名。”
“秦昊。”
周鹏回头。东宫文康点了下头。
“电话号码。”
宋明明闭上了眼。
那个弟兄哆嗦着报了一串数字。
东宫文康输完号码,按下拨出键。
响了三声。
接了。
“谁?”
秦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辨喜怒。
东宫文康把手机切了免提,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秦先生,在下东宫文康,云梦世家东宫一脉。冒昧打扰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你怎么有我号码?”
“问你手底下的人借的。”东宫文康语气不疾不徐,“秦先生,我现在在苍狼会总部三楼。你的人。都在我手上。”
那头没说话。
“已经死了一个。叫扶珠。”
宋明明的拳头攥得骨节全白了。
东宫文康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打这通电话,不是跟你谈条件,是通知你。我打算在你面前,把剩下这些人,一个一个处理掉。”
停了一下。
“给你二十分钟。到了,门给你留着。到不了。”
嘟。
电话断了。
不是东宫文康挂的。
是秦昊先挂的。
东宫文康把手机揣回口袋,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走回窗边的椅子坐下。
“等着。”
周鹏把短刀转了个花,眯着眼。
“二十分钟?万一不来呢?”
“会来。”东宫文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能给苍狼会撑腰的人,眼睁着自己的人被杀不露面。以后在江都还怎么混?”
周鹏耸了下肩。
“那干等着也没意思。”
他转过身,看向光头海。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凌迟?”
光头海盯着他,没吭声。
周鹏蹲下来。短刀抵上了光头海的左肩。
“我这人手艺粗,凌迟不会。但剔骨还凑合。”
刀尖切进了肉。
光头海的额头瞬间沁出汗。牙关死咬,一声没出。
周鹏慢慢转了一下刀刃。
“叫啊。”
光头海没叫。
刀从肩头划到了臂弯。二十来公分的口子,皮肉翻开了。
宋明明被人按着脑袋,强迫她看这一切。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周鹏。你会遭报应的。”
周鹏的手没停。换了另一条胳膊。
第二刀。
第三刀。
到第五刀的时候,光头海的两条胳膊已经血肉模糊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的衣服都被血浸透。头垂着,呼吸粗重。
但从始至终。他只闷哼了两声。
周鹏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血。
“硬气。”
他弯腰捏着光头海的下巴往上抬,看了看已经涣散的眼珠。
“还剩十分钟。你那个秦先生来不来。”
光头海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像是气管里最后挤出来的。
“他来了……你就跑不了了……”
周鹏嗤了一声,松开手。光头海的头磕在地上,没了动静。
昏过去了。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
东宫文康看着手机上的数字,不紧不慢地喝茶。许长老立在门口,气息铺开,监听着楼下的所有响动。
十五分钟。
十八分钟。
二十分钟。
周鹏把烟掐灭,从椅子上站起来。
“时间到了。看来苍狼会这靠山也就。”
他没说完。
楼下炸了。
一楼的铁门被整块拍飞出去。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刺穿了三层楼板,紧跟着是承重墙开裂的闷响。
整栋楼跟着颤了一下。
许长老的脸色剧变。
他第一时间放出感知去探。
然后抽搐般地后退了三步,撞在了墙上。
“少主!快。”
他后面的话被脚步声盖过去了。
从楼梯上传来的。
不快,一步一步。
但每一步落下去,走廊里的灯管都在嗡嗡作响。
三楼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被推开了。
秦昊站在那儿。
黑色薄外套,深灰T恤。
跟那天去牡佳阁赴宴穿得一模一样。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遍会议室。
地上的血迹,扶珠的尸体。宋明明跪在那里的模样。
然后。他看见了光头海。
趴在血泊里,双臂被切得不成样子。人已经昏了。
秦昊的脚步停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股东西从秦昊身上弥漫出来的时候,不是气势,不是威压。
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