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来不及了。
三个黑衣人冲进来,一个人从正面扑过来按住她的肩,另外两个锁住了她的手臂。
匕首被打落在地上。
宋明明的武功不弱。
她一肘撞开了正面的人,但第二波人已经涌上来了。
五个、六个。
全是宗师以下的顶尖高手。
加在一起,把她死压住了。
隔壁房间传来扶珠的怒喝声。
“放开我!”
紧接着是打斗声。玻璃碎裂。桌椅倒地。
然后。安静了。
宋明明被人从房间里拖出来的时候,看见走廊里躺了一地的苍狼会弟兄。
全是值夜班的。
一个个歪在墙角,人事不省。刀疤刘下的药。
扶珠被两个人架着从隔壁房间里押出来。
嘴角有血,左臂被反剪在背后,肩关节已经脱臼了。但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两人被押到了三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周鹏坐在主位上。宋明明平时坐的那个位子。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根雪茄。
东宫文康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
看见宋明明被押进来,东宫文康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一股让人发寒的东西。
“宋会长。”
宋明明被按着跪在地上。她抬起头,死盯着东宫文康。
“东你跟黑虎会的人搅在一起,不怕云梦世家丢脸?”
东宫文康笑了笑。
“生意嘛,谈不上丢脸。”
他走过来,在宋明明面前蹲下。
“我问你一件事。我弟。东宫文远。三个月前从江都消失了。最后的行踪,在你苍狼会的地盘上。”
宋明明的表情没变。
“不知道。”
东宫文康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退开两步。
然后转头看向扶珠。
“那她知不知道?”
周鹏把雪茄掐灭了,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扶珠面前。
扶珠仰着头看着他,脸上全是血,但没一丝怯意。
“苍狼会的情报头子。”周鹏咧嘴笑了,“你们会里但凡有什么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扶珠闭着嘴,一个字没说。
周鹏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气大得她颧骨发出了细微的响声。
“说。东宫文远在哪儿?”
扶珠把一口血痰吐在了他脸上。
周鹏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他抬手擦掉脸上的血,然后。一巴掌把扶珠扇翻在地。
宋明明挣了一下,被身后的人死按住。
“周鹏!你冲我来!”
周鹏没理她。他揪着扶珠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
扶珠的鼻梁已经塌了,血从鼻孔和嘴角往下淌。
她笑了。
“杀了我也一样。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东宫文康在旁边叹了口气。
“周兄。动手吧。留着也没用了。”
周鹏松开扶珠的头发。
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宋明明的瞳孔骤缩。
“周鹏!你敢。”
刀落下去的声音很短。
扶珠的身体倒在地上的时候,宋明明听见自己嗓子里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吼。
她疯了一样挣扎,被四个人牢牢按在原地。
会议室里弥漫开血腥味。
东宫文康走回窗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鹏把短刀在扶珠的衣服上蹭了蹭,转过身。
对上了宋明明的眼睛。
她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轮到你了,宋会长。”周鹏把刀收回鞘里,又坐回了主位上,“东宫文远。到底在哪儿?”
宋明明死咬着牙,一个字没吐。
周鹏拿起桌上的烟,慢慢点燃。
“不急。我有的是时间。”
他吐了口烟,朝门外喊了一声。
“把剩下的人都押上来。一个一个问。问不出来。就一个一杀。”
门外传来拖拽的声响。
宋明明跪在血泊旁边,指甲抠进了地板里。
三楼走廊的灯管闪了两下,没灭。
被拖上来的人一个接一个。
苍狼会值夜班的十二个弟兄,有八个还没醒。剩下四个被药放倒后又硬拽起来的,全跪在会议室门口外面。
最后一个被推进来的,光头。
一米八五,满身腱子肉,脑袋上一道旧疤从前额直拉到后脑勺。
光头海。
苍狼会外围堂口的堂主,跟了宋明明三年。
架着他的两个黑衣人把他往地上一摁。他膝盖磕在地砖上,闷响。
光头海没吭声。
他抬头扫了一圈屋子。
看见了地上的血。
看见了扶珠。
看见了宋明明跪在血泊旁边的样子。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没暴怒,没嘶吼。
他把脖子扭了一下,关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然后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光头壮汉。
“周鹏。”
周鹏叼着烟,斜了他一眼。
“哟,认识我?”
“城东黑虎会的周鹏。”光头海的声音很稳,“杀了扶珠姐的。是你?”
周鹏把烟灰弹了弹,落在地上。
“怎么,你想替她收尸?”
光头海没接。
他的视线移到了窗边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靛蓝长衫,腰间白玉。
这人的来头他拿不准,但这股子讲究劲儿。不是混道上的气质。
“你们到底要问什么?”
东宫文康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聪明人。比你前面那两位省事儿。”
他把双手背到身后。
“我弟,东宫文远。三个月前在江都失踪。最后出现的地方。你们苍狼会城西的地盘。”
光头海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瞳孔微缩了一下。
东宫文远。
他知道这个名字。
三个月前的事情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真实情况跟东宫文康想听的答案,差了十万八千里。
东宫文康继续:“我问了你们宋会长。不知道。问了扶珠。也不知道。”
顿了顿。
“现在问你。”
光头海低着头。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宋明明跪在旁边,指甲嵌进了地板缝里。她看着光头海的后脑勺,心在往下沉。
她太了解这个人了。
三年前她收留他的时候,这人蹲在街边啃冷馒头,浑身是伤。她递了碗热粥过去,光头海接过来喝完,站起来,说了一句话。
“宋姐,你的命比我值钱。以后有事,我顶前头。”
“光头海。”宋明明开了口。
“宋姐。”
他打断了她。
声音不大,但够硬。
他抬起头来了,没看宋明明,看的是东宫文康。
“东宫文远?”
“对。”
“我知道他下落。”
宋明明的心猛地一坠。
东宫文康的眼睛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