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站在院门口，目光快速扫过外面的人群。
十五个人，不算太多。但李彪自己就是炼气四层的修士，光他一个人就够苏尘喝一壶的。更别说他手下那帮亡命之徒，个个都不是善茬。
“李爷，”苏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您？”
李彪嘿嘿一笑，往前走了一步：“得罪？你没有得罪我。但是你小子手上有好东西，不拿出来给大家伙儿分享分享，那就太不够意思了。”
“我不知道李爷说的是什么。”
“少装蒜！”李彪身边那个刀疤脸吼道，“你卖给百草堂的那些铁家伙，还有你自己用的那些符箓！别以为老子没看到！”
苏尘心里一沉。
纸包不住火。他做的那些改良符箓和药材粉碎机，迟早会被人注意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李爷，”他定了定神，“那些东西都是我机缘巧合得来的，数量不多，自己都不够用——”
“那就把你的机缘说出来。”李彪打断他，“在哪得到的？还有多少？说出来，我李彪保证不动你一根汗毛。”
苏尘沉默了几秒钟。
交出石山的秘密？绝不可能。那是他唯一的底牌，交出去等于把命给别人。
“抱歉，李爷。”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李彪，“这件事，我没法告诉您。”
李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周围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李彪眯起眼睛，手慢慢按在了腰间黑铁刀的刀柄上。
“小子，给脸不要脸。”
话音刚落，李彪身形一晃，直接朝苏尘扑了过来。
苏尘瞳孔骤缩——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看到一只蒲扇大的手朝自己面门抓来。千钧一发之际，他本能地向后一仰，同时摸向腰间的符箓袋。
但李彪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那只手在空中变抓为拍，一掌拍在苏尘胸口。苏尘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院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从胸口蔓延开来，苏尘觉得肋骨可能断了。但好在他穿着防刺背心，这一掌的力量被分散了不少，否则他当场就得吐血。
“咦？”李彪有些意外，“穿了好东西。”
他再次欺身而上。
苏尘来不及多想，撕开一张冰冻符就朝李彪扔了过去。
刺骨的寒气瞬间爆发，院门口的地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李彪的动作微微一滞，但马上甩了甩腿，碎冰哗啦落地，竟然没受什么影响。
“雕虫小技。”李彪冷哼一声，拔出黑铁刀。刀身上燃起一层淡淡的黑光——那是他灌注在刀上的灵力。
苏尘后背贴紧了院门。
不能硬拼。硬拼就是死。
他手指一弹，又是一张符箓飞出——不是攻击符，是烟雾符。
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像是被压缩了许久终于释放出来。李彪和他的手下们被呛得连连咳嗽，视线全被遮蔽。
苏尘借着烟雾的掩护，翻身翻上了院墙，从墙头上跳下去，摔在隔壁的空地上。他爬起来就朝镇外的方向狂奔。
“追！”身后传来李彪的怒吼。
脚步声和叫骂声在身后紧追不舍。苏尘钻进一条巷子，又翻过一堵矮墙，在镇子里左拐右拐，想把追兵甩掉。
但李彪是炼气四层的修士，速度和感知远超常人。不管苏尘怎么绕，那道粗重的喘息声始终跟在身后。
苏尘一咬牙，冲出了镇子，朝镇外的悬崖方向跑去。
苍风镇北面是一道断崖，下面是一条汹涌的大河，当地人管它叫怒江。从断崖上跳下去，生还几率不到三成。
但苏尘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跑到断崖边，停住了脚步。月光下，怒江的水面泛着银白色的光，涛声如雷。
身后，李彪的身影已经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李彪提着刀，脸上挂着猫戏老鼠的笑容，“跳啊，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苏尘深吸一口气，从腰后摘下一个登山扣。这根登山绳他一直缠在腰间当腰带，没人注意到它。
说时迟那时快，苏尘把登山绳套在悬崖边一棵歪脖子树上，扣上安全锁，纵身一跃！
“你他妈——”李彪冲过来，却只看到苏尘的身影在月光中划过一道弧线。
苏尘抓着绳子荡向对面，整个人在空中掠过怒江，然后重重摔在对岸的岩石上。肩膀传来剧痛，他的胳膊脱臼了。
但他活下来了。
他强忍着疼痛，用右手把左臂拧回原位，发出一声闷哼。回头望去，对岸的李彪正站在断崖边，气得暴跳如雷。
“小子！老子记住你了！”
苏尘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嘴一笑：“李爷，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对岸的密林。
走出百步，他靠着树干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脱臼的胳膊火辣辣地疼，胸口被李彪拍中的地方隐隐作痛，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
但他的嘴角依然挂着笑。
他从李彪面前逃了。虽然狼狈，虽然靠的是取巧，但他确确实实从一位炼气四层的修士手下逃脱了。
这对于一个月前还是个普通大学生的他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苏尘，你越来越不像个正常人了。”他自嘲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倒是有几分胆色。”
苏尘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头顶的树枝上，那个白衣少女正盘腿坐着，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她依然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好奇。
柳凝霜。
她从树枝上轻飘飘地落下来，衣袂翻飞，无声落地。
“你那些符箓，是谁教的？”她问。
苏尘犹豫了一下，老实回答：“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柳凝霜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这大概是苏尘能看到的她最接近“表情”的变化了。
“嗯。”苏尘点头，“根据一本《符箓初解》，加上一点想出来的门道。”
柳凝霜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跟我来。”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