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跟着柳凝霜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来到一座山谷。
山谷中有一个小水潭，潭水清澈，倒映着满天星斗。水潭边有一块平整的巨石，柳凝霜在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苏尘也坐。
苏尘老实坐下，打量四周。山谷很安静，只有虫鸣和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不对，那不是花香，是灵气。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一倍。
“这地方是你布了聚灵阵？”苏尘脱口而出。
柳凝霜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知道聚灵阵的事：“你知道的不少。”
“打听过一些。”苏尘没有隐瞒。
柳凝霜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储物袋，紫色锦缎质地，袋口用金线绣着一柄小剑的图案。她打开储物袋，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瓶丹药、几株灵药、一块玉简。
“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柳凝霜开门见山，“我给你一个高阶储物袋，你帮我做一件事。”
苏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高阶储物袋——在修真界，储物袋是最基础的空间法器，但哪怕是下品储物袋也要上千灵石。高阶储物袋更是有价无市，至少值万块灵石以上。
“什么事？”他问，没有急着答应。
“帮我送一封信。”柳凝霜的语气依然平淡，但苏尘注意到，她握着玉简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泛白。
“送到哪里？给谁？”
“赤礁岛，找一个叫老鬼的人。”柳凝霜把玉简放在面前的石头上，“信里的内容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把它送到，亲手交给老鬼。”
赤礁岛——苏尘在百草堂的地图上见过这个名字。位于苍玄大陆东海岸外，是一片散布在风暴海域中的群岛，岛上有上古遗迹，但极其危险，海兽、海盗横行，一般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苏尘直言不讳，“我连炼气都没入，去赤礁岛等于送死。”
“所以我会教你引气法门。”柳凝霜说，“虽然你没有灵根，但引气入体后，至少可以强化体魄、延年益寿。你的身体强了，保命的可能性就更大。”
苏尘愣了一下：“你知道我没有灵根？”
“上次见面就看出来了。”柳凝霜淡淡地说，“你体内没有灵力运转的痕迹。一个没有灵根的人，能做出不需要灵力催动的符箓，也算有几分本事。这也是我愿意跟你谈的原因。”
苏尘沉默了。
柳凝霜的条件确实诱人。一个高阶储物袋，加上引气法门——虽然不能修炼，但引气入体本身就足够让他的身体素质产生质的飞跃。有了这个基础，他在地球和修真界之间的穿梭会更安全、更有底气。
“我还要加一个条件。”他说。
柳凝霜抬眼看他。
“你教我引气法门之外，还要保护我的安全。”苏尘说，“至少在我去赤礁岛的路上，你不能让我死了。”
柳凝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他看了几息。
“可以。”她最终点了头，“在你完成这次任务之前，我不会让你死在别人手里。”
两人之间的约定就这样敲定了。
柳凝霜把储物袋扔给他，简单教了他如何使用——用神识锁定即可。苏尘试着感应了一下储物袋，发现里面大概有一个立方左右的空间。虽然不大，但已经足够装下他绝大部分物资了。
他当即把腰间的符箓袋、药锄、水壶全部塞进了储物袋——这种感觉太爽了。
“引气法门等你有空了再教你。”柳凝霜站起来，“明天早上，百草堂后面那片树林见。”
她说完就消失在夜色中，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苏尘一个人坐在水潭边，把玩着手里的储物袋。紫色锦缎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剑形图案栩栩如生。
今天晚上经历了太多事。被李彪围堵、跳悬崖、偶遇柳凝霜、谈成一笔交易……像是过了一年那么长。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往镇子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想起自己租的院子已经被李彪的人围了。他苦笑一声——得，今晚又得睡山神庙了。
不过没关系。
他现在有储物袋了。
这个念头让他脚步轻快起来。回到山神庙，他先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清点了一遍，然后盘腿坐下，按照柳凝霜给的引气口诀尝试引气入体。
一个时辰后，他的丹田处有了一点微不可感的热感。
虽然微弱，虽然跟真正的修士没法比，但这确确实实是灵力。哪怕只有一丝，也意味着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了。
苏尘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赤礁岛，老鬼，柳凝霜的秘密任务——这些都等着他去解决。但至少今天晚上，他先让自己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苏尘去了百草堂。
老掌柜见他活着回来，明显松了口气：“李彪昨晚在镇子里翻了个底朝天，说要扒你的皮。你没事就好。”
“托您的福，死不了。”苏尘笑了笑。
老掌柜从柜台下拿出一本破旧的书，用油纸包着，递给苏尘：“这是我年轻时在外面闯荡时偶然得到的一本丹方残卷。上面的字迹不全，但有些丹方挺有意思的。你拿去看看吧，也许用得上。”
苏尘接过来，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本泛黄发脆的小册子。书页边缘破损严重，有些地方被水渍浸得字迹模糊。他翻开看了看，上面记载了十几种丹药的炼制方法和材料清单，但都只是片段，大部分关键步骤都缺失了。
即使是这样，这本残卷的价值也远超那些灵药。丹方是修真界最珍贵的知识之一，普通散修一辈子都接触不到。
“掌柜，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老掌柜摆摆手，“我老了，对这些东西的兴趣也不大了。但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说不定哪天你就能把这上面的丹方补齐。”
苏尘郑重地把丹方残卷收进储物袋，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掌柜。”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老掌柜挥挥手，压低声音，“小子，我知道你有些门道，但修真界的水深得很。柳凝霜那种人物不会无缘无故找你。去了赤礁岛千万小心，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苏尘点了点头。
他走出百草堂，在晨光中站了一会儿。
远处，密林的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他深吸一口带着灵气的新鲜空气，迈步朝百草堂后面那片树林走去。
柳凝霜在等他。
赤礁岛也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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